第13章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停住。
霍凜舟比從前清瘦了一些，眉眼也更加沉鬱。
那雙曾經總是冷冷避開我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深沉、冷峻，翻湧著無法掩飾的震驚。
像是怕眨一下，我就會再次消失。
風將我的頭巾吹落。
霍凜舟下意識鬆開一隻手，替我抓住了那塊即將飛遠的布料。
他的指尖停在離我臉側不足一寸的地方。
像是忽然意識到這樣的距離不合適，手臂驟然僵住。
片刻後，他緩緩收回手，將頭巾遞到我麵前。
“你的東西。”霍凜舟指節收緊，低沉的嗓音裡藏著難以壓下的情緒。
這聲音，我曾經聽過無數次。
在春和村的田埂上，在軍區大院寂靜的客廳裡，也在那些我早已放下的舊夢裡。
我接過頭巾重新係好，後退半步，客氣地朝他點了點頭。
“謝謝霍營長。”
霍凜舟眼底的亮色明顯暗了下去。
他站在風裡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按住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篷布，聲音發澀。
“妙音，我一直欠你一個解釋。”
我彎腰撿起最後一張登記單，動作微微一頓。
有些事情已經過去了大半年，我原以為自己不會再在意。
可真到了這一刻，那些大院裡的委屈，仍舊像細小的沙礫，被風從記憶深處卷了出來。
我將單據理整齊，語氣疏淡。
“如果是過去的事，就不用說了，我現在過得很好。”
霍凜舟喉結艱難地滾動，眼中浮起壓抑許久的悔意。
“可我必須說清楚，當初我要遞的報告，不是和宋雨薇的結婚報告。”
我心口一滯，抬頭看向他。
霍凜舟迎著我的目光，沒有再躲避。
他肩背挺得筆直，聲音卻微微發啞。
“我要結婚的人，從來都是你。”
“我在春和村說要娶你，不是一時糊塗，也不是為了報恩。”
漫天風沙從我們之間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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