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接下來的日子，我慢慢適應了西北的生活。
軍區家屬服務社正缺一名記賬員，我以前在村裡做過婦女隊的記分員，算盤和賬目都熟，考核之後便留了下來。
許問源白天帶隊訓練，我便去服務社上班。
晚上我們一起買菜、做飯，坐在收音機旁聽新聞。
日子平靜而充實。
隻是偶爾下雨，我聽見雨水敲在玻璃上，還是會想起霍凜舟舊傷未愈的右腳。
有一次，我甚至順手多買了一包艾葉。
走出供銷社後，我才停下腳步。
西北天高地闊，長風吹過街道，將那點不該再有的牽掛吹得很遠。
我最終沒有把艾葉帶回家。
一個月後，服務社收到了一封從東部軍區轉來的信。
信封上的字跡剛勁有力，寄信人是霍凜舟。
我把那封信帶回了家，卻始終沒有拆開。
轉眼到了第二年春天。
這一年裡，許問源因訓練和邊防任務表現突出，被提拔為營長。
西北軍區在戈壁深處修建新的邊防通訊站，工程駐地需要設立臨時供應點。
服務社人手不夠，領導便讓我過去負責登記和發放生活物資。
許問源的連隊正在別處進行封閉訓練，臨走前沒辦法送我，隻能托警衛員捎來一副新的防風鏡。
紙盒裡還壓著一張字條。
【戈壁風大，記得戴好，等訓練結束，我去接你回家。】
我看著熟悉的字跡，忍不住彎起唇角。
工程駐地離家屬院很遠，汽車在戈壁上顛簸了大半天，黃昏時才抵達一片低矮的營房。
我和服務社的劉大姐住在同一間宿舍。
白天，我們負責清點棉衣、肥皂、茶葉和常用藥品。
晚上便對著煤油燈核賬，把第二天需要補充的物資列好。
日子雖然忙碌，卻很充實。
來到駐地的第六天，軍區下達通知，說東部軍區會派一支工程保障隊前來支援通訊塔架設。
我聽到“東部軍區”幾個字時，握著鋼筆的手微微一頓。
劉大姐正在旁邊整理肥皂票，並沒有發現我的異樣。
她鬆了口氣，笑著對我說。
“這下好了，聽說來的都是技術骨乾，等塔架起來，咱們也能早點回家。”
我低下頭繼續記賬，故作平靜地應了一聲。
“是啊，早點完工，大家都能安心。”
東部軍區那麼大，霍凜舟又是作戰部隊的營長，這項工程與他未必有什麼關係。
更何況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我很快把這點異樣壓了下去。
第二天下午，戈壁上忽然刮起了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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