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看著許問源，哽咽著開口。
“你是我男人，問這個做什麼？”
他眼底苦苦壓抑的情緒驟然碎開。
下一刻，他伸手將我緊緊抱進懷裡。
他的胸膛溫熱，呼吸卻亂得厲害，環在我背後的手臂也在微微發抖。
“妙音，對不起。”
許問源低下頭，沙啞的聲音落在我耳邊。
“我回來得太遲，讓你等了三年。”
我聞到他軍裝上熟悉的皂角味，心口像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
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相信他還活著。
不是組織公函上的一個名字，也不是旁人口中的一句“身份已經核實”。
而是一個有體溫、有呼吸，會抱著我，會一遍遍叫我名字的許問源。
我們在站台上抱了很久。
周圍的人來來去去，他終於鬆開我，低頭替我擦掉臉上的淚。
他紅著眼笑了笑，語氣依然像從前那樣溫柔。
“外麵風大，咱們先回家，往後的話慢慢說。”
許問源先帶我去團部交了介紹信，又領我辦好隨軍手續。
從團部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他帶我去了家屬院旁邊的國營飯店，給我點了一碗熱騰騰的羊肉麵。
我剛坐下，他便把筷子用熱水燙過，又將自己碗裡的羊肉一片片夾給我。
我看得無奈，把肉重新夾了回去，故意板起臉。
“許問源，你現在都是連長了，怎麼還跟從前一樣？”
許問源眉眼舒展開，含笑看著我。
“你坐了幾天火車，人都瘦了，得好好補回來。”
熱氣隔在我們中間，那張熟悉的臉也仿佛重新回到了三年前。
吃過飯，我們沿著家屬院外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西北的夜空格外遼闊，星星又低又亮。
走到一處背風的圍牆下，許問源停住腳步，終於向我說起那場事故。
三年前，他所在的小隊執行邊境測繪護送任務，途中遇上山體塌方，車輛被泥石流衝進深穀。
戰友們隻找到他的軍用挎包和帶血的證件，以為他已經犧牲。
其實他被洪流衝到了下遊，被一支巡邏隊救了起來。
許問源神色沉重，低聲向我解釋。
“我傷得很重，昏迷了兩個多月。”
“醒來以後，我什麼都不記得，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出來。”
“後來又被轉去外地醫院治療，檔案和身份一直沒能對上。”
我心口發緊，下意識握住他的手。
“那你什麼時候想起我的？”
許問源反手握緊我，眼底浮起一層濕意：“今年春天。”
他凝視著我，聲音很輕：“醫院院子裡有棵石榴樹。”
“花開的時候，我忽然想起家裡的院子，想起有人站在樹下喊我吃飯。”
“我看不清她的臉，卻知道她在等我。”
他說到這裡，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後來我想起了你的名字，想起春和村，也想起了我們家。”
我的眼淚險些又落下來：“那你怎麼不給我寫信？”
我紅著眼睛埋怨他，聲音裡帶著壓了三年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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