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何先生，目前不是追責誰讓她寫，而是孩子真實感受到了什麼。」
女人的咳嗽聲又響起。
周蔓的聲音軟軟傳來。
「霆舟，要不你先去吧，小棠要緊。」
何霆舟立刻說：「你別動，我等會兒給你倒水。」
黃主任把眼鏡放在桌上。
他的臉沉下來。
電話還沒掛。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何霆舟似乎意識到，聲音低了一些。
「我下午過去。」
他沒來。
下午四點，唐老師收到他的消息，說周蔓突然頭暈，他送人去醫院。
唐老師把手機遞給黃主任看。
黃主任捏著手機邊緣，指節發白。
我站起來。
「沒事，我接小棠回家。」
唐老師叫住我。
「小棠媽媽。」
我回頭。
她張了張嘴，最後隻說：「您也要照顧好自己。」
我笑了一下。
嘴角動了動，很快落下去。
校門口，小棠手裡拿著一朵小白花，是手工課做的。
白紙剪成花瓣，中間粘著黃色圓片。
她把花遞給我。
「媽媽，老師說清明可以送給想念的人。」
我接過來。
「送給誰？」
她低頭踢了一下路邊的小石子。
「爸爸吧。」
我指尖捏著紙花的細鐵絲，紮得有點疼。
「爸爸沒死。」
小棠抬頭看我。
「可是活著的人，會回來吃飯。」
我沒說話。
她又補了一句。
「活著的人，也會記得我跳舞。」
那天晚上，我把紙花插在客廳空花瓶裡。
何霆舟淩晨一點回來，身上帶著醫院走廊的藥味。
他打開燈，看見花瓶裡的小白花，臉色一下變了。
「這是什麼？」
我從沙發上拿起毯子。
「小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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