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媽說不要打擾爸爸。
所以我覺得我的爸爸可能已經犧牲了。
因為電視裡的英雄叔叔犧牲以後，也會被很多人需要。
我爸爸沒有照片掛在牆上。
但是他的拖鞋很久沒有臟了。
我讀到這裡，手指停在紙角。
紙有點薄，背麵的格子透上來，小棠的鉛筆印壓得很深。
唐老師看著我。
「小棠媽媽，這個情況，是真的嗎？」
辦公室裡還有兩個老師，批作業的筆停住了。
窗外操場上，體育老師吹哨，尖銳的一聲劃過去。
我把作文本合上。
「嗯，很久了。」
唐老師嘴唇動了動。
「她爸爸……」
「活著。」
辦公室靜了幾秒。
唐老師把茶杯往裡推了推，杯底蹭過桌麵，發出短短的響聲。
「那我們可能要關注一下孩子的心理狀態，她現在把父親理解成犧牲，說明她長期缺失陪伴。」
我點頭。
「辛苦您。」
唐老師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是同情。
更像是不知道該把話放在哪裡。
她說：「我會先跟孩子聊聊，不會刺激她。」
我拿起包。
「謝謝。」
走出辦公室時，我聽見一個年輕老師壓低聲音。
「爸爸活著，還能讓孩子寫成這樣？」
我沒回頭。
放學鈴響了，小棠背著書包跑出來，馬尾一甩一甩。
她把手塞進我掌心。
「媽媽，今天吃番茄麵嗎？」
「吃。」
她走了兩步，又問。
「唐老師找你了嗎？」
我說：「找了。」
她的手指縮了一下。
「我寫錯了嗎？」
我低頭看她。
她眼睛很乾淨，黑白分明，裡麵沒有算計，沒有怨氣，隻有一點怕老師批評的緊張。
我蹲下來，替她把書包帶拉正。
「沒有。」
她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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