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馬匹的嘶鳴聲漸漸遠去，世界安靜下來。
我趴在阮曦身上，聽著她微弱的心跳。
“你不能死……”我哽咽著，“你問婚書作不作數，我還沒回答……”
她閉著眼，唇色蒼白，沒有回應。
遠處傳來搜捕的喊聲，火把的光在林間晃動。
我咬牙將她拖到一處山洞，用枯枝蓋住洞口。
洞內黑暗潮濕，我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體溫一點點流失。
“阮曦，婚書作數的。生生世世，都作數。”
“所以你醒過來，好不好？”
洞外火光漸近，搜查的人聲清晰可聞。
我屏住呼吸，將阮曦護得更緊。
忽然，她手指動了動，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輕得像羽毛，卻真實存在。
“……作數？”
她氣若遊絲，眼睛依舊閉著，唇角卻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我愣住，又哭又笑：“你裝睡？”
她咳嗽幾聲，血從唇角溢出來：“沒，是真的撐不住了……”
她艱難地睜開眼，眸光渙散，卻還要抬手擦我的眼淚。
“別哭，我答應過……帶你回家……”
“家在哪？”我哽咽。
她目光越過我，落在洞外某處，忽然定住。
我順著看去，隻見洞口枯枝的縫隙間，漏進一縷天光。
東方既白，晨曦穿透雲層，將整片山林染成金色。
“玄澤，”她聲音輕得像夢囈，“你看……”
我轉頭，瞳孔驟縮。
那不是什麼普通的晨曦。
金光中，有鳳凰虛影盤旋而上，清唳聲響徹雲霄。
而我腕間，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道赤金色的紋路，像燃燒的火焰，又像古老的圖騰。
那是我的本命靈根，被天帝抽走三百年，本該枯竭殆儘的本命靈根，正在蘇醒。
阮曦看著那道紋路，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有欣喜，有擔憂，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黯然。
“你的氣運……在恢複。”她低聲說，“天帝感應到了，他會……”
話沒說完，洞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枯枝被勁風掀飛，刺目的天光傾瀉而入。
我抬頭，看見洞口站著一個人。
明黃色的衣擺，威壓如山。
天帝。
他垂眸看著我們，像在看著兩隻螻蟻，唇角甚至帶著一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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