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祁清野沒有反駁，隻是用拇指指腹隨意蹭去嘴角的血跡。
麵對暴跳如雷的父親和滿臉怨毒的母親，他眼神裡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虛無。
如果他早知道，生在這個家裡、享受這般優渥生活的代價，是永遠沒有辦法乾乾淨淨地去愛人。
是永遠無法和那個叫陳寶珠的女孩在一起，他寧願自己什麼都沒有。
祁清野拖著沉重的步子離開，沒再回頭看一眼。
怨罵聲被厚重的雕花木門隔絕。
他在夜風中漫無目的地行駛，跑遍了市裡大大小小所有的墓園。
直到天邊泛起灰白色的晨光，他在最後一家南山墓園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守夜的管理員剛打開鐵門，就看到一個眼底猩紅的男人聲音嘶啞地打聽：“這裡三天前是不是有一個叫陳寶珠的人下葬？”
“對，葬在南院……”
話沒說完，祁清野踩著清晨冰冷的露水，順著他指的方向，在一排排冷硬的石碑中穿梭。
突然，他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三座墓碑相鄰，陳寶珠墓碑的左邊是她的父親，右邊是她的母親。
兩位老人的墓碑周圍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連碑石上的字跡都被細心地描補過。
祁清野看向中間那塊嶄新的墓碑上。
照片裡，女孩笑眼彎彎，眼神和十五歲時一樣純潔乾淨。
‘啪——’
毫無預兆地，一滴淚砸下。
祁清野重重地跪在了墓碑前，伸出顫抖的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照片上女孩的臉頰。
“陳寶珠……”
他的喉嚨裡滾出破碎的嗚咽，逐漸變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這時，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黎嘉兒和許恪手裡拿著花，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徹底愣住了。
他們一個圈子，相識了多年，誰也沒見過祁清野這副模樣。
兩人走過去，目光落在陳寶珠的墓碑上。
黎嘉兒紅了眼眶，她彎下腰，把懷裡的一束白菊輕輕放在墓碑前，聲音有些發緊：“寶珠小苦瓜……你送我的手繪相冊，我很喜歡。謝謝你。”
許恪歎了口氣，走到祁清野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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