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色濃重如墨。
祁清野推開沉重的雕花大門，發現客廳裡燈火通明。
沙發上各自度完蜜月從國外趕回來的祁父和祁母各坐一邊。
“你還知道回來？”
祁父把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在茶幾上：“明天就結婚了，今天晚上還跑到哪裡去瘋了？像什麼樣子！”
祁母慢條斯理地撥弄著剛做好的美甲。
“這還不都是隨了你？我們結婚前一天，你不也跟那個小模特在酒店裡混到半夜嗎？”
“你少在這胡攪蠻纏！現在說的是兒子的事！”祁父惱羞成怒。
“我說錯了嗎？你要是平時儘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他能長成這副德行？”
祁清野站在玄關處，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張張合合的嘴吐出毫無顧忌的攻訐和指責，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被抽離，懸在空中看著這場鬨劇。
一股滔天的恨意，毫無預兆地從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
都是他們讓他成為這段扭曲婚姻的犧牲品。
忽然，祁清野想起了遊輪上的那個夜晚，那個沒有落下的吻。
他對陳寶珠說，“你要不是陳寶珠就好了”。
如果她不是那個澄澈乾淨的陳寶珠，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占有她。
他可以用錢買斷她的自尊，用奢侈品填滿她的欲望，甚至把她當成一個物質的玩物，理直氣壯地留在身邊。
可偏偏她是陳寶珠。
是這個爛透了的泥潭裡，唯一一塊乾淨的玉。
祁清野在這樣扭曲、虛偽、充滿算計和背叛的原生家庭裡長大，早就失去了愛人的本能。
所以他才會問許恪，像他們這樣的人，真的能去好好愛一個人嗎？
“祁清野！你聾了嗎？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祁母尖銳刺耳的嗓音猛地將他扯回現實。
兩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爭吵，正齊刷刷地瞪著他。
在父母埋怨的眼神中，祁清野的腦海突然浮現陳寶珠通紅的眼眶。
她說，“我希望你是幸福的”。
這一刻，祁清野腦子裡那根緊繃了一整夜的弦，“啪”地一聲，徹底斷裂了。
“閉嘴……”
“你說什麼？”祁父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清。
祁清野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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