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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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火了之後，鎮裡坐不住了。
準確說是坐不住了兩天。第七天的時候，鎮政府派了個辦事員來村裡"了解情況、安撫情緒"。
辦事員姓周，二十五六歲，穿一件白襯衫，像是剛從大學畢業的那種。
他在村口老槐樹下擺了張桌子，掛了塊寫著"信訪接待"的紅布。
來了三十七個人。
就是那三十七個簽了舉報信的。
趙嬸第一個上去的。
「政府準備什麼時候把橋重新建起來？」
小周推了推眼鏡：「大姐，橋的問題已經上報了，鎮裡正在研究方案。大概……」
「大概什麼時候？」
「大概……需要走流程。」
「走多久？」
小周額頭上開始出汗了：「這個……要經過立項、審批、招標、施工……正常流程的話——」
王德才老師坐在旁邊的馬紮上，適時插嘴：
「我幫小周同誌翻譯一下。根據2017年我們村申請修路的經驗，'正常流程'的含義是——提交申請兩年，等批複三年，等撥款兩年，動工之後再兩年。一共九年。如果中間換屆加上預算調整，上浮係數一點五到二。」
全場安靜了。
小周的汗從額頭流到了下巴。
李叔第一個炸了。
「九年？！我孫子今年上一年級！九年後他初三了！走了九年山路？」
老孫頭第二個炸。
「我家花椒樹就剩十來年的產量了！九年以後樹都砍了！」
小周嘴巴張了張，硬著頭皮說了一句：「大家放心，鎮裡會加快推進的。」
「加快是多快？」
「這個……」
「你看看人陸遠三個月就建好了！」
「三個月！十八萬！結結實實的！」
「對啊，好好的橋你們非讓拆——」
這句話說完，全場又安靜了。
因為說這話的人是趙嬸。
三十七個簽名者之一。排名第三。
趙嬸意識到了什麼。嘴巴閉上了。
陸大壯站在人群最後麵。他今天戴了個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能感覺到他恨不得把帽子焊在臉上。
但趙磊的鏡頭還是精準地找到了他。
「大壯哥！對鎮裡的方案有什麼看法？」
「……沒意見。」
「當初舉報的時候可不是沒意見啊。」
「你能不能把那相機關了？」
「不能。全國人民等著呢。」
陸大壯把鴨舌帽又往下拽了拽。
就在這時候，不知道誰推了他一把，他踉蹌兩步走到了桌子前麵。三十六雙眼睛齊刷刷看著他。
他咬了咬牙，挺直腰板，把鴨舌帽往上一推。
「我說兩句！」
全場豎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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