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口號喊起來
他轉頭看向李大樹，“大隊長，我現在質疑朱寶全的工作能力以及組織協調能力，前兩天因為知青宿舍安排住宿的問題就鬨過矛盾。”
“現在又因為我的事情耽誤生產，昨天記分員還抱怨過呢，你不信問問記分員。”
人群裡的嗡嗡聲越來越大。
眾人看向記分員老韓。
記分員老韓從沒有哪天像今天這麼有壓力。
緊張地點了點頭。
“你看，我沒說謊吧，所以鑒於朱寶全的能力我提議解除他第六生產小隊隊長的職務以及知青點點兒長的職務。”
沒等眾人附和，朱寶全就先急了，他在村子乾了十來年起早貪黑的乾活，每天都第一個到，勤勤懇懇好不容易乾出點成績。
有了點權力，他可不想就這麼放手。
回想著他利用自己的權力在知青點兒獲得的好處，甚至還跟一些女知青有了點摩擦。
雖然隻是極少數的女知青，長得也不好看，但他嘗到了權力的滋味，這讓他愈發地不願意放手。
“不是，不是這樣的，大隊長，鄉親們，我錯了，我之前確實是因為一些私人恩怨牽扯到了顧川，今後我不會這樣了。”
顧川沒管朱寶全把話說完。
“鄉親們，他承認是公報私仇了，我沒扯謊吧。朱寶全你的思想很有問題，你竟然因為對我個人的不滿牽連到全體村民的利益。”
“鄉親們呐，我受點委屈沒關係，但他分明是不把咱們第三大隊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呀。”
顧川語氣裡帶著委屈，被後世電視劇小說荼毒的他太清楚怎麼拿捏人心了。
“他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嚴重的思想錯誤，是在挖社會主義牆角，大隊長，我再次提議罷免朱寶全。”
朱寶全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灰。
他張嘴想辯解，可周圍的喊聲把他淹沒得乾乾淨淨。
他忽然覺得這場麵似曾相識。
一樣的站在人群中間，一樣的被人指著喊名字，一樣的無處可逃。
多年前他站在台下看別人挨批的時候，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站在這個位置上。
可他明明隻是給顧川多安排了點活而已啊。
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兒了？
朱寶全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心裡慌得一批，同時也後悔怎麼惹了顧川這個煞星，這貨真是睚眥必報，就給他弄了累點的農活，這貨竟然給他開了P鬥大會。
顧川還在輸出，聲音越來越高：“第六小隊同誌們朱寶全這人隻要得罪一點就給你穿小鞋，你們以前是不是也被這樣對待過？”
“你們放心朱寶全這樣的人當小隊長嗎？”
“不放心，不放心，不放心。”
下麵社員知青有共情的、也有湊熱鬨的，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現在被顧川統一了思想，尤其是被朱寶全欺負過的人。
“我們要求公平。”
“公平、公平、公平。”
人群的肌肉記憶被喚醒，開始跟著節奏喊。
“打倒朱寶全......”
“打倒......”
人群中被顧川忽悠的群眾終於回過味兒來，聲音戛然而止。
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嘴。
旁邊的人也用袖子擋住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這場麵太像前兩年了，可又處處透著一股不對勁的荒唐。
顧川把批鬥大會的架勢搬來對付一個上工積極、出身清白的點兒長了。
李大樹現在頭都大了，不知道怎麼收場了。
朱寶全更是嚇得臉都綠了，低著頭不敢看人。
這時大隊部的門從裡麵推開了。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和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從屋裡先後走了出來。
為首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衣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掛著一副平和的、看不出情緒的表情。
他往台階上一站，人群裡的喊聲就自己矮了下去，像是被他的出現壓住了。
王富貴。
大隊黨支部書記。
他在村子裡這些年，說話從來不急不慢，做事從來不露鋒芒，但所有人都知道三大隊真正的拍板人是他。
另一名四十歲男子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上衣，方臉顴骨高，眉骨突出，眉骨上有一道寸長的疤。
一雙眼睛不大但極有神，看人的時候目光沉沉的，像能把人從裡到外看透。
是村裡的民兵隊長，名叫趙鐵。
李大樹管生產，王富貴管政治，趙鐵負責村裡治安和秩序。
三人搭了好些年，把三大隊治得四平八穩，是出了名的鐵三角。
王富貴掃了一眼癱坐在地上臉色發白的朱寶全，又看了一眼站在人群裡喊得最響的顧川，什麼也沒說，轉頭跟李大樹小聲交頭接耳了幾句。
兩人說了不過半分鐘，王富貴站回了台階中間，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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