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買調料
“有。“顧川指了指主河道的方向，
“拉林河主河段裡有大魚，草魚、鯉魚都有，個頭不小。但那條河歸公社管，每年有采購任務，咱們普通社員不能隨便去撈。”
他蹲下來係好背簍的帶子。
蘇晚晴想了想，點了點頭：“懂了。大的不讓撈，小的自己吃。”
“聰明。”
顧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走了，回去做魚湯。”
捕魚籠裡麵還有餌料，顧川又把捕魚籠放回水裡，期待明天還能有收獲。
“不回家？”蘇晚晴跟在他身後，發現他拐了個彎，沒走回村的路。
“先去買點調料。家裡醬油沒了，光靠鹽巴做魚能好吃到哪兒去，魚腥味能把你熏吐了。”
“你有錢？”
顧川回頭衝她笑了一下：“帶了幾毛錢，夠買點醬油。”
兩人沿著村道走了一段，拐進一條窄巷子。
巷子儘頭是一間灰磚灰瓦的房子，門口的木頭匾額上寫著“代銷點”幾個字。
門板已經舊了，漆皮剝落了大半，但門框上掛著的煤油燈擦得鋥亮，一看就是經常打掃的。
蘇晚晴站在門口打量了一下。
“這地方……有點像京城胡同裡的小賣部。”
“一個意思。”
顧川推門進去，“大隊開的，拿工分換東西也行，給現錢也行。”
屋裡不大，靠牆的木頭架子上整齊地碼著幾排東西：鹽罐、醬油壇子、粗瓷碗、火柴盒，還有幾卷布匹疊在角落。
櫃台後麵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娘，戴著老花鏡，正眯著眼記賬。
聽見有人進來，她抬頭推了推眼鏡，看清是顧川，笑了一聲：“喲，川兒？稀罕啊，你可是好一陣沒來了。”
顧川把背簍往門口一放，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空瓶子：“李大娘，打點醬油。”
“醬油五分錢一勺。”李大娘起身，從架子底下抱出一隻大陶罐，“你打多少？”
“兩勺。夠吃一陣了。”
李大娘舀了兩勺醬油灌進瓶子裡，又把瓶遞過去，“你家最近熱鬨啊，聽說是住進來兩個女知青？”
顧川接過瓶子塞進背簍裡，嘴上打著哈哈：“是。大隊安排的，借住一陣。”
“你小子有福氣。”李大娘眯著眼笑了笑，沒再多問，又坐回去記賬了。
蘇晚晴全程在門口等著沒進來，這會兒探頭往裡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顧川付完錢出來，她小聲問：“不用票？”
“不用。油鹽醬醋這些日用品可以不用票。布、糖那些才要票。”
顧川還買了一些蔬菜種子，都是這個時節能種上的，需要抓緊時間種這樣冬天的時候才能吃上鹹菜。
“顧川，買這麼多種子是打算在自家種上嗎？”
“是啊，要為入冬做準備，醃鹹菜。”
“原來如此，要種什麼啊？”
顧川開始向蘇婉晴介紹，大白菜 、蘿卜 、大蔥 、胡蘿卜、香菜、芥菜 、辣椒 、黃瓜️，大蔥等。
黃瓜時節有些晚了，但顧川也不需要個頭大的，小黃瓜最好吃了。
大蒜要晚些時候種，但顧川也買上了。
其中白菜、蘿卜、辣椒、大蒜、大蔥顧川打算多種一些，辣椒可以磨成辣椒麵，大蒜和大蔥都是好的調味料。
白菜、白蘿卜就更不用說了，都是醃鹹菜的上好材料。
顧川說得蘇婉晴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蘇晚晴目光裡帶著崇拜，像是又上了一課。
顧川把背簍重新挎好，轉身往巷子外走，卻沒往家的方向拐，而是朝另一條土路走去。
蘇晚晴跟了兩步，終於忍不住了：“還不回家？”
顧川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我打算把你拐走賣掉。”
蘇晚晴愣了一下，噗嗤一聲笑了：“你賣我？我可不值錢。”
“那就留著，當個燒火的丫頭。”
“美的你，比我還像資本家。”
兩人說說笑笑穿過幾條土路，顧川在一戶人家門口停下了。
這家的院牆跟別家沒什麼兩樣，土坯壘的，低矮的，但門口的泥地掃得乾乾淨淨，窗台上還擱著一隻豁了口的陶罐，裡麵插著幾枝不知名的野花。
蘇晚晴打量了一下：“這是誰家？”
“敲門就知道了。”
顧川抬手在門板上拍了兩下。
不多時，門從裡麵開了，露出一個中年婦女的臉。
她的眼睛是那種微微上挑的丹鳳眼，皮膚白皙，五官比當地人大氣些。
她看見顧川，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開了：“川兒？你可好久沒來了。”
婦女說話帶著口音，說話也不太利索。
蘇婉晴在一旁聽著挺費勁。
“嬸子，我來找您買點辣椒醬。”
顧川把背簍從肩上卸下來，露出一筐魚，“想熬魚湯喝了。”
那嬸子探頭往筐裡看了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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