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男知青們的憧憬
日頭壓到西山頭的時候，顧川終於從泥溝裡爬了上來。
他扔下鐵鍬，在褲腿上擦了把手，準備收工，遠遠看見一個人影順著田埂走過來。
走近了一看，是記分員老韓頭。
老韓頭背著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條清出來的水溝，慢慢地走了一圈，最後停在顧川麵前。
“乾完了？”
“儘力了。”
老韓頭從兜裡掏出記工本，翻開，拿筆在紙上點了點，半天沒落下去。
他又看了一眼那條溝，然後皺起眉：“你這清淤清得不夠深呀。”
顧川的火氣騰地一下竄上來，但他壓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溝底說：“韓叔，你說話得憑良心啊，我就自己一人乾活兒，您要是覺得不乾淨，下去走一遍看看。淤泥我全清到兩側了，溝底見著底了，您要是不信自己踩踩。”
老韓頭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還真彎腰看了看。
溝底的土確實露出來了，雖然濕漉漉的，但黑泥確實被清得乾乾淨淨。
他直起身來，合上記工本，嘟囔了一句：“行吧。”
他轉身要走，顧川在後麵喊住他：“韓叔，那工分......”
“滿工分，記著呢。”
老韓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這朱寶全怎麼安排活兒的，讓你一個人來乾這活兒，這不耽誤事兒麼。”
“放心吧叔，明天保證不會耽誤進度的。”
顧川看著他的背影走遠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咋可能按時完成？
朱寶全給他的這個活，從根子上就不合理。
朱寶全，你以為我這麼好欺負？
他咬了一下後槽牙，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明天上工他就要鬨，往大了鬨。
反正自己是弱勢的一方，三個人的活一個人乾，走到哪兒都占理。
你不讓我好過，我就把你架在火上烤。
他扛著鐵鍬往村裡走。
走到村南口的那棵老槐樹底下，看見蘇晚晴和周曼青還有女知青在樹蔭下歇腳。周圍還有繞著樹跑的小屁孩
另一處樹下還有同樣乘涼的男知青和社員。
周曼青端著盆，看樣子已經洗過了，頭發還濕漉漉的。
蘇晚晴端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百無聊賴地用手帕給一個小女孩擦著鼻涕。
這一幕讓顧川看著一呆，同樣看呆的還有一同乘涼的男知青和男社員。
顧川掃了一眼男知青的方向，有不少熟悉的麵孔，王建設、趙八一、李援朝、周衛東，還有先前圍著周曼青的三名男知青。
王建設就不說了，這家夥肯定是喜歡蘇婉晴的。
剩餘的人都是適齡的大小夥，看樣子是有想法呢。
顧川走到女知青歇腳的地方，不少社員和知青都嬌笑著和他打招呼。
蘇晚晴走上前，“你回來了？”
“嗯。走，去收魚籠。”
周曼青在後麵慢悠悠地說，“我先回去燒水。你們別太晚。”
“知道了。”
顧川朝她擺了擺手，又喊了一句，“等我回來做飯！”
周曼青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川轉身跟上蘇晚晴，倆人一前一後沿著村道往河邊走。
圍坐在老槐樹底下的眾人，目光卻都還黏在那兩道遠去的身影上，這些人在一起乾了兩天活，農村的晚上也沒啥娛樂，到了這個點兒就湊一塊嘮嗑。
十幾個大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彼此之間也沒了秘密，互相也熟絡了不少，此時這些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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