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不做媒
鐘令儀輕輕搖頭，歪身靠在曲幾上，單手撐著下巴，外頭輕叩幾下門，店小二兩條手臂上擺滿了菜肴，一路穩穩當當走進來，“兩位貴客，您的菜齊了，慢用，若有什麼需要，外頭小的都候著呢。”
小二見慣了貴客，知曉她們不愛被打擾，麻溜擺好餐食就出去了。
綠燭跪坐在鐘令儀後側，替她挑能吃的菜，對麵張知秋瀟灑地嘗了口果子酒，見鐘令儀對綠燭道：“你去後頭也歇著，吃些東西吧，不必管我，我吃不了什麼，就是坐坐。”
“是。”
綠燭和銀紅都去了後頭坐，女人伸手來拿張知秋眼前的酒盞，她一愣，抬手按住，低聲道：“你做什麼，你喝不得酒的。”
那人臉上平靜無辜，“我就嘗一抿，不喝。”
“哎——”
“可別嚷。”
她真的隻抿了一小口，甜絲絲的，順著咽喉流下去，張知秋取回酒盞，“可不能再碰。”
兩人對桌而坐，吃東西的隻有張知秋，偶爾鐘令儀挑些“犯禁”的東西往嘴裡送，再迎來好友不讚同的目光：“你的身子最要緊，如今嫁人做了王妃，富貴榮華享不完，趁現在養好身子最要緊呀。”
撐著側臉的美人挑起一邊唇角，似笑非笑，低聲喃喃：“無妨，無妨。”
“貴客，外頭有客求見。”
包廂裡的人全都停住動作，聽得門外小二繼續道：“來人稱李家。”
綠燭起身前去，鐘令儀直起身，聽得外頭一陣開門聲，接著一個年輕的姑娘聲音傳進來：“姐姐好，我是李翰林家的，上次李家百歲宴王妃來過的。”
“綠燭。”
裡頭輕喚。
鐘令儀想起是誰了，整整衣襟，果然見屏風後快步走進一個姑娘，十六歲左右，年輕洋溢著鮮活顏色，穿著粉藍裙子像隻小蝴蝶，“王妃萬福。”她屈膝行禮。
“坐吧，巧了，你也在樊樓。”
是趙恒遠姨母的小女兒李洛英，她咧嘴笑：“謝王妃，這位是張小娘子，我認得的，年初上元節曾見過。”
張知秋搖著扇子，向她微笑點頭，“正是，李小娘子真是好記性。”
李洛英提著羅裙坐定，歪頭俏皮道：“張小娘子謬讚了。”繼而眨巴著眼睛看鐘令儀，“王妃還是這樣美，前些日子我想去府上探望您，娘說怕擾了您休息，您如今身子好些了嗎？”
“我好多了，多謝你們掛心。”鐘令儀看了眼她帶的人，就兩個女使，便問：“你是自己出門的？”
李洛英答：“是和我大哥二哥一起來的，他們在樓下同人去看字畫了，家中馬夫覺著馬車有些眼熟，便來瞧瞧，果然是王妃。”
“我出門吹吹風。”
“王妃聽說了嗎，今日韓侯的兵馬要回汴京了。”
“是高平郡侯韓錚？”
“是呢，他攻打南朝有功，聽說隊伍已到京郊，又替官家打了勝仗回來。”
女孩子家笑得發亮，耳朵染著紅暈，鐘令儀回憶韓錚的相貌和為人，默聲不語，她不太相熟，隻偶然在宴席上見過幾次，“韓侯年輕有為，隻不過阿郎同他並不相熟，一時我也記不得他的麵容了。”
張知秋說：“韓侯又立了功，不知官家會賞些什麼。”
“宴席總不會少的。”李洛英身體微微前傾說道，眼睛那樣亮，亮得灼人，叫鐘令儀忍不住想，這樣的年紀好像是該這樣無所畏懼，充滿希望的。
三人各喝過一盞綿密的茶，鐘令儀坐得有些累，忍不住重新靠回曲幾，外頭李家的兩個兒子在屏風外請安，李洛英也很有眼色地起身：“不敢再打攪王妃和張小娘子了，洛英先行一步退下。”
“不必這樣多禮，去吧。”鐘令儀衝她點頭。
張知秋瞧著人離開，門輕輕帶上，衝闔目養神的鐘令儀揮揮扇麵，輕柔的風拂過玉容雪頰，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人也沒睜開眼，像真的睡熟了，她道：“你家那位這姨家的表妹，長大必有七竅玲瓏心，我看啊，她未必隻是要來給你請安。”
閉眼的人仍沒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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