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官家盛怒
翌日一早，鐘令儀夜裡吹了風，又開始咳嗽，嬤嬤盯著她喝藥，“您好歹把粥都吃完吧，這出了門，走幾步也有力氣不是？”
她喝了藥，看著桌上的早膳，還是搖搖頭，“每天吃，不想吃了。”
“那您想吃些什麼？叫廚房去做。”銀紅問。
想吃些不是蒸和煮出來的食物，但誰會許呢，不過又是一番勸話，“沒什麼，把上個月各房的賬冊拿來我瞧瞧，時間還早，晚些再出門。”
她嘴裡含著潤喉的丸藥，盤坐在羅漢床上翻賬冊，這些有底下司庫司賬盯著，通常是沒什麼問題的，隻是上次說李三娘被遷到別院住，不知道這部分花銷從哪裡走。
司賬道：“昨日，阿郎說那邊的花銷仍從府裡出，原先去芷蘭院的送去那邊，會再找幾個婆子去。”
“隻從這邊拿，那邊的賬目又如何？”
“阿郎說由三娘身邊的嬤嬤暫管賬目，過段時間風頭下去，再另尋個信得過的送過去。”
“好吧。”
趙恒遠自己有計較，她不會反駁，如此看上去那邊的日子倒比在王府還要自由，再出什麼事可不能再賴到自己頭上。
臨出門，綠燭幫她將帷帽戴好，還沒邁出門檻，外頭來了趙恒遠，他瞧著鐘令儀這副裝束，腳下一停，“你要出門？”
她撩開帷帽的白紗，“是，我去外麵走走，阿郎有何吩咐？”
素白的臉，沒上什麼唇脂，視線隻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間，趙恒遠吞下一口氣，清秀的臉掛上溫和的笑，看向那雙蓮目：“聽說你見了司賬司庫，想必已經知道別院那邊的安排了？”
“是，一切都聽阿郎的安排。”
“那便好，我剛從那邊回來，你閒暇時多顧一些那邊，她家裡人都沒了，自己孤單又害怕，還有身子，臨近年關，我有些忙，全都托給你了。”
她垂眼點頭：“是，我記下了。”
兩人沒有別的話聊，趙恒遠回身預備離開，鐘令儀剛想收回手放下帷紗，卻看他又回過身，衝自己莫名其妙地笑了笑，她不明所以，抬眉問：“阿郎還有事？”
男人咳了兩下，“沒了。”
他的背影走得很快，像要去追自己丟掉的真心，鐘令儀目送他消失在影壁後，思索道：“若是她還在，兩人此刻又會是什麼光景。”
“誰？”銀紅接上話，瞧著空蕩的院子發出疑問：“姑娘說誰呢。”
“你怎的想起她來了？”
張知秋和鐘令儀帶著女使在書坊中挑話本，聽鐘令儀忽然說起那個姑娘，她有點詫異，“怎麼了？你家裡頭那個，不會到現在還念著那個人吧。”
“難道因此苛責你了？”
“並沒有。”鐘令儀撩開一點帷紗的縫隙，去看架子上擺出來的新話本，“就是忽然想到了。”
張知秋：“唉，她也是時運不濟，偏偏病死了，聽說那會兒，京中一穩，那位就要去提親的。”
“是啊，可惜了。”
那就不會有如今他們這對怨侶了。
她還在胡思亂想，手上被放了本書，“找著了，你瞧瞧這本，店家說是市井才人新出的話本，叫青娘六顧，賣得可好了。”
“那就來一本吧。”鐘令儀遞給身後的綠燭，店外簷子旁站了四五個侍衛，她的兩步之外還有兩個侍衛，可謂是看得嚴嚴實實，鐘令儀說：“新出的都各來一本吧，我累了，買完咱去樊樓坐坐。”
“行啊，我就去過一次，太好了，我原以為你病一場又有案子，至少要好些時日見不到了。”張知秋把自己選好的書冊交給女使去付賬，攙著鐘令儀的手臂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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