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直下詔獄
一早有大風，吹得小花園裡的樹枝亂晃，原本還掛在枝頭的殘葉儘數被卷下來。
下人們忙著到處打掃，鐘令儀在看這些日子各處送來的年禮單子，出庫入庫要做到心裡有數，另外選幾樣給芷蘭院送過去，她正跟銀紅說起來，就聽見外頭一陣喧嘩，那喧嘩鬨得仿佛要把天捅漏了，直到拈花院裡頭奔來也不停息。
銀紅提步跑出去喊道：“這是怎麼了，誰這麼沒規矩！”
“王妃！求王妃救命！”
“哎呀！三娘您這是做什麼，還有身子呐！”
院子裡吵吵嚷嚷，鐘令儀眼見著李三娘被身邊嬤嬤和女使攙著，一進門就跪倒在地，哭著道：“求王妃救命。”
李三娘跪在地上，匍匐著爬向驚愕的鐘令儀，她驚得蹲下去攙扶對方，自己的身體也不好，蹲不住，索性歪坐在地上，“你還懷著身子，是什麼樣的事不能好好說，這是做什麼？”
她力氣小，竟然撼不動比她年紀還小的孕婦，莊嬤嬤和女使忙著攙扶兩人，轉頭對三娘身邊的嬤嬤女使們罵：“都是沒眼的東西！你們娘子這樣跪在地上，還不趕緊攙扶，肚子裡頭的孩子出事，看你們有幾個命賠！”
一群人七手八腳將三娘扶到圈椅裡，莊嬤嬤去看坐回連榻上的鐘令儀，白著小臉，單手撐著額頭喘氣，似乎乏力極了，銀紅走去給她順背，遞去熱乎乎的飲子，綠燭去照看三娘，那李三娘年紀小，又是有孕沒多久，從外麵還看不出來，隻像是個不足二十的小娘子。
她一向膽小怯懦，這會兒癱在圈椅裡掉淚，叫人看了窩心得很。
鐘令儀經過剛才一番鬨騰，直鬨得頭暈骨頭疼，見她哭得停不下來，身邊的人也不作聲，隻好道：“是怎麼一回事。”
“今日一早，就方才，大理寺的人不由分說將我父兄全都帶走，聽說立刻下了詔獄，阿郎不在府上，隻能找王妃救命。”
“下了詔獄？”鐘令儀揉著眉心，“你怎麼知道下了詔獄？你父兄為何被帶走，禦史台的官員半個字都沒透露嗎？”
詔獄，非大案奸逆者不下詔獄，李三娘父兄做了什麼事，還會驚動大內。
“妾身...妾身不知道，來人隻說是依法辦案，說要提到詔獄去審，我父兄去了還怎麼活呀。”
她哭得梨花帶雨，鐘令儀唯恐她哭出什麼好歹，趙恒遠回來又要鬨，便道：“你當真不知道？詔獄直接聽命於官家，若真下了詔獄，那必然是你父兄犯下了滔天大禍。”
“妾身不知...他們怎麼會呢...”
“阿郎呢？”她問跟進來的長史。
“啟稟王妃，阿郎一早上朝還未歸，小的已經派人去宮外守著了。”
“阿郎在宮中，未必不知道這件事，我看，先不必著急，且再等等。”況且急也沒用，這一屋子女眷，誰也不能直接衝進大內去問。
哪想李三娘不願意，聞言立刻要往地上跪，“若再等等，我父兄也許就沒命了，求王妃，哪怕看在這個孩子的份兒上，求您幫幫我吧。”
“...你想我怎麼幫你？”
“隻求您去回大內，即便真的回天無力，妾身也認了。”
鐘令儀微微擰眉，剛欲開口，就聽外頭一陣倉促的腳步聲，隔著門窗，遠遠瞧見內侍帶著幾個眼生的官員，打頭是個紫袍。
她起身正襟，越過地上的李三娘走出門去，階下的官員向她叉手行禮：“臣禦史台推直官吳微之見過豫王妃，臣奉命提李氏受審，此為禦史台公文，請王妃過目。”
對方雙手遞上，鐘令儀亦雙手接過，回身先望向屋裡頭嚇癱的主仆，再去看公文的內容，上頭細細寫了哪裡要抓人，為的是哪件案子：
近奉聖旨，以王妃遇刺一案，事關國體，著本台置院推勘。今據推勘官勘報，已勾追凶犯李大莊及李卓，供證在案。勘會本案件內乾連人：王府侍妾李氏，係凶犯李大莊之女，合行追攝，照對供證...
她同靜候的推直官對視一眼，吳微之道：“這李氏因著有孕，因此還需勞煩王妃遣人陪同去一趟禦史台。”
“我聽聞早上你們帶了她父兄走，便是這上頭的李家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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