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何為公平
“沒什麼。”
隻是發覺，不管是在家中還是在王府裡，身邊的人各有各的盤算，就連表麵看上去柔弱怯懦的小妾，關鍵時刻也會來算計她。
“娘子白給她送東西了，從她進府以來，什麼都是娘子替她想著。”
銀紅說著又要氣哭了，“誰知道身邊竟然養著這樣的殺人凶手，阿郎就為這樣的人罰姑娘。”
“銀紅。”她歎了口氣：“是非曲直我們尚且不知，禦史台也沒有定罪，不要亂說。”
三人回到拈花院，她疲憊地歪在羅漢床上，分神去哄氣哭的人：“你啊，不要總動不動就掉淚，這有什麼，我又沒事，即便是有事，你和綠燭也得鎮靜些，明白嗎？”
那兩人聽了這話全跪在她腳邊，“姑娘快別說這種話，要避讖的。”
“你。”她的眼神落在銀紅微紅的鼻尖，“太容易性情發作，往後學著鎮靜些。”
“綠燭。”素白的指尖點點綠燭，“你啊，往後看著點銀紅，你性子穩，她容易衝動。”
“姑娘突然說這些做什麼...”綠燭一眨眼，眼眶裡落下淚，“姑娘這樣年輕，往後還有大好的日子呢，快不許說這樣的話。”
人沒有回應，閉上眼，腦袋靠著軟枕似乎睡了，外頭紛紛擾擾，忙著審案子定罪，這個苦主，反倒無事悠閒，滿不在乎。
大內裡，有人在挨訓，正是一早被扣在宮裡的趙恒遠。
慈安殿正殿，皇帝坐下首，正沉默地喝茶，趙恒遠立在殿中垂著腦袋，腳邊散了一地碎瓷片，上座的太後手撐著腦袋，指著他道：“你真是個糊塗東西，從巴州找了個什麼禍害回來！”
“你還想回去？回去做什麼，幫你那個小妾逃命不成？！”
“...不敢。”趙恒遠隻低著頭挨訓。
“不敢？枕邊的寵妾要殺你的正妻，你還要替她說話，你有什麼不敢的？！”
趙攸同瞧著趙恒遠捏緊拳頭，仍在辯解：“娘娘，三娘真的什麼都不懂，她最膽小，不會敢做這樣的事。這其中定有誤會，她還懷著身孕，經不起拷問的，還是叫我去陪著她吧。”
“哼，你真是重情重義，家裡頭正經八百娶進門的正頭娘子不管，跑巴州賑災帶回個小鵪鶉愛得不行，我告訴你，你就老實給我待在這裡，此事無論有沒有關係，那小妾也別想再待在王府裡。”
“官家。”
他朝緘默的皇帝喊道，幾分無助，幾分傷懷。
趙攸同沒有看他，冷淡道：“坐下，有個穩重的樣子，她有孕，禦史台不會為難她。”
皇帝發話，他垂頭喪氣地在一旁坐下，焦慮地摩挲著扶手，太後白他一眼，恨鐵不成鋼，對趙攸同道：“你還有事就去忙，我看得住他，這件事必須嚴懲不貸，反了天了！”
“您消消氣。”趙攸同勸著，“別氣壞身子。”
話間，外頭進來個垂頭的內侍，問過殿中三位貴人的安，悄步走到皇帝身後低語幾句，趙攸同點點頭，揮手叫對方退下。
“又出什麼事了？”太後問。
“沒什麼，隻是去提那李氏時，恰好人在王妃的院子裡，是王妃身邊嬤嬤陪著送去禦史台的。”
太後翻著白眼，直罵：“她大清早跑去令儀院裡頭鬨什麼，令儀還病著呢，不省心的蠢貨。”
趙攸同還沒說後麵的話，趙恒遠忍不住辯解道：“娘娘也得公平些，一早父兄被人抓走，她難免害怕，我又不在府中，便隻能去求王妃了，您多少體諒一點，她還不滿二十，從小在巴州鄉下長大，沒見過什麼世麵，做事情沒有京中人那樣完備無缺、思前想後。”
“哼，這話說得有趣。”太後冷笑著搖搖頭，“你如今心疼這小妾，她父兄被抓是犯了殺人案，有心思心疼她，你心疼這個正經娘子了嗎？你成婚一年，令儀嫁你時也才不足二十，你就將她一個人扔在王府裡，上上下下大小的事都要她一個新婦來管，裡外的親眷官宦人家要她來維持走動，我幾次三番說你，你總僵住這幅麵孔，也不知實在是犟什麼，一回是為這個妾膽敢罰妻子至暈厥，一回是刺殺，這番處境，若換做你是她，你待如何？”
“若不是我在大內替她撐著腰，京中多少人要因你笑話她？”
“男兒不出去給妻子爭些臉麵回來，反而給人添堵丟臉，你覺著自己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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