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老周
我在酒店住了一晚。
四星級，標間，三百九十八一晚。
說實話，有點心疼。
以前我一個月生活費才兩千。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卡裡有我爸給的那張銀行卡，還沒查餘額。
不過光是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就夠我花十輩子了。
但我還是習慣性地選了便宜的房間。
窮慣了。
第二天一早，老周就到了。
他敲我酒店房門的時候，我剛洗漱完。
打開門，老周站在門口。
五十多歲的人，頭發花白了一半，但腰板挺得筆直。
他穿著一件深色夾克，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
"小默少爺。"
他叫了我一聲，眼眶有點紅。
我讓他進來。
關上門，老周在椅子上坐下。
他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像，真像。你跟老爺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我苦笑了一下。
"周叔，你就別拿我打趣了。我現在腦子還是亂的。"
老周點了點頭。
"我知道。老爺走得突然，很多事沒來得及跟你說。今天我來，就是把老爺的安排都告訴你。"
他打開公文包，從裡麵拿出一份文件。
"小默少爺，你先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
是一份信托文件。
受益人是我。
信托資產包括：海外房產十二套，基金份額若乾，藝術品收藏一批。
總價值……
我數了數後麵的零。
三百多億。
我手又開始抖了。
"周叔，這……"
"這是老爺五年前設立的家族信托。"
老周平靜地說。
"他把一部分海外資產放進了信托，受益人是你。這些資產，跟陳氏集團的股權沒有關係。就算公司出了問題，這些錢也動不了。老爺說，這是給你留的後路。"
後路。
我爸連後路都給我想好了。
"周叔，我爸到底有多少資產？"
老周想了想。
"明麵上的，陳氏集團，加上國內的房產、存款，大概一千五百億左右。這些，大公子繼承了一部分，剩下的在你手裡。"
"暗地裡的，海外信托、基金、藝術品，還有一些股權投資，大概五百億左右。這些全都是你的。"
兩千億。
我爸的身家，比外界估計的多了將近一倍。
而其中的絕大部分，都在我手裡。
我哥繼承的那些，不過是零頭中的零頭。
"周叔，我爸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問出了心裡最大的疑問。
老周歎了口氣。
"小默少爺，你知道大公子這些年在外麵都乾了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
我哥的事，我很少過問。
我們兄弟倆感情本來就淡。
"大公子能力一般，但野心不小。"
老周的表情很嚴肅。
"他在公司裡拉幫結派，安插自己的人。還跟公司的副總王坤走得很近。王坤這個人，你應該聽說過。"
王坤。
我當然聽說過。
陳氏集團的副總，跟著我爸打天下的老人。
能力很強，但野心也大。
我爸在世的時候，他還收斂著。
我爸一走，這個人就不好說了。
"王坤一直在攛掇大公子，想把公司的控製權拿到手。"
老周繼續說。
"老爺在世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他知道，如果把公司直接交給大公子，用不了多久，公司就會被王坤架空。到時候，陳家的產業就改姓了。"
我明白了。
我爸不是不想把公司交給我哥。
他是不敢。
"那為什麼不直接交給我？"
我問。
"因為你那時候還小。"
老周看著我。
"老爺走的時候，你才二十四歲，剛畢業。沒有任何管理經驗。如果老爺直接把公司交給你，大公子和王坤會聯手對付你。你鬥不過他們。"
"所以老爺演了一出戲。"
"他表麵上偏心大公子，把所有的光環都給大公子。讓大公子和王坤覺得，你就是個廢物，對他們沒有任何威脅。"
"暗地裡，老爺把股權和資產都轉到了你名下。還讓我偷偷教你商業知識，教你怎麼管理公司。"
我愣住了。
"周叔，你教我？"
老周笑了。
"小默少爺，你忘了？大學四年，每個周末你都來我家，我給你講商業案例，講公司管理。你以為那是我閒著沒事乾？"
我想起來了。
大學的時候，老周確實經常找我聊天。
給我講各種商業故事，分析公司的運作模式。
那時候我以為他就是找個人解悶。
原來都是我爸安排的。
"老爺說，你是塊好料子，就是需要打磨。"
老周的語氣裡帶著欣慰。
"這四年，你學得很快。很多東西，一點就透。老爺說，你比大公子強十倍。"
我沉默了。
原來我爸為我做了這麼多。
而我呢？
我還怨了他二十年。
怨他偏心，怨他不疼我。
現在想想，我真是個混蛋。
"周叔，那我爸的病……"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我爸是肝癌走的。
從確診到去世，隻有半年。
是不是太快了？
老周的臉色變了。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周叔？"
老周深吸一口氣。
"小默少爺，有件事，老爺不讓我告訴你。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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