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財神
祈啟明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這輩子第一次上熱搜，不是因為花了二十一億買樓，而是因為五百塊錢。
事情要從一條小虹書筆記說起。
發帖的姑娘ID叫“芋泥波波不要波波”，粉絲數二百出頭，平時發的內容都是租房改造和臨期食品測評，屬於那種在互聯網角落裡安靜衝浪的普通人。
她那天去星辰國際中心麵試，筆試過了麵試沒過，出門的時候從陳知意手裡接過一個紅包。
她在回家的地鐵上拆開看了一眼，然後在地鐵上哭了。旁邊的阿姨以為她失戀了，還遞了張紙巾。
芋泥波波回家之後對著那張五百塊鈔票拍了半天，發了一條小虹書。
照片裡的鈔票被她展開成扇形，背景是大堂的水晶吊燈，燈光打在鈔票上，把那個數字照得閃閃發亮。
她配了一大段文字，開頭是“今天去麵試了一家新公司”，結尾是“下次還來投”，中間夾了一句話，被後來的轉發者單獨截出來做成海報：“我第一次覺得自己被當成了一個人。”
發完她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手機燙得像個暖手寶，後台通知多到小虹書服務器都開始卡頓。
評論區裡說什麼的都有，最多的評論隻有三個字：“真的嗎？”
第二多的評論是：“什麼公司求名字。”
芋泥波波沒有回複那些求名字的評論。
她做了一件更直接的事，把星辰國際中心大廈的大堂照片甩了出來，定位也打開了。
那個定位標簽是金色的，顯示的是“星辰國際中心”，旁邊標注著“全市第一高樓”。
互聯網最不缺的就是吃瓜群眾。
不到半天，有人順著工商注冊信息找到了創界紀元，有人順著不動產登記查到了祈啟明，
有人把兩樣東西合在一起發了一篇長帖，標題叫《扒一扒那個給麵試者發路費的富二代老板》。
帖子的內容其實很客觀，沒有任何主觀評價，就是把能查到的公開信息列了一遍。
但這些信息本身已經足夠炸裂了。
二十一億全款買樓，月薪五萬招采購，上四休三，六險二金公司全額承擔。
每一條單獨拎出來都像段子，組合在一起更是好得不像國內。
評論區徹底分裂了。
企業圈的人來得最快，嘴也最毒。
有個認證頭銜寫著“天使投資人”的賬號轉發了這條帖子，配文隻有八個字：“典型的敗家式創業。”
底下有人問他怎麼定義敗家式創業，他回複說“不把投資人的錢當錢的那種”。
另一個人提醒他，人家好像沒拿投資人的錢，是花自己的錢。
投資人沉默了一會兒，把那條回複刪了。
但這並不妨礙更多企業圈的人加入嘲諷。
他們說祈啟明是“被父母遺產衝昏頭腦的小女孩”，
說創界紀元是“富二代的手工作坊”，
說這種撒錢式創業的結局隻有一個：錢燒完，公司倒閉，員工樹倒猢猻散。
一個財經自媒體寫了一篇分析文章，標題叫《創界紀元：一場昂貴的過家家》。
文章裡麵把祈啟明的創業模式歸納為“三無創業”：無經驗、無模式、無盈利路徑。
文章末尾還加了一句“建議各位求職者理性看待高薪誘惑，不要被短期利益蒙蔽雙眼”。
陳知意把這篇文章轉發給祈啟明的時候，祈啟明正在吃著小陳帶給她的一碗鴨湯麵。
祈啟明是無法私人用公司的經營資金，但陳知意是她的生活助理，帶吃的買穿的是她的崗位職責，所以係統也無法判定祈啟明違規。
機智如她。
她左手拿筷子，右手劃手機，把文章從頭看到尾，看到“三無創業”的時候笑得嗆了一口。
“這人說我是三無創業。他怎麼不說我是三好學生？”
“祈總，您不生氣嗎？”
“我生什麼氣？他說的很對了啊？我就是喜歡花錢，花的越多越好。他這文章應該這麼寫：震驚！創界紀元集團創始人竟將商業目標定為敗光二十一億！”
陳知意看著她眉飛色舞地把自己被罵的文章當段子講，沉默了幾秒，在心裡把網上看到職場攻略“安撫老板情緒”這條待辦事項默默劃掉了。
但企業圈的嘲諷並沒有擴散到所有人群，打工人的反應完全是另一個方向。
“芋泥波波”那條小紅書的評論區裡，高讚留言的畫風跟財經自媒體截然相反。
有人說：“那些老板們罵得越狠，越說明這家公司是真的好。因為壞老板最怕好老板出現，一個怕字全寫在臉上了。”
有人說：“我不管她是不是在燒錢，她燒給員工了，我就站她。”
還有一個人寫了很長一段話，開頭是“我工作八年了”，中間列舉了他經曆過的所有職場不公，比如說加班不給錢、年會表演節目、老板在群裡發紅包讓大家搶完說謝謝老板然後第二天繼續加班。
最後一段是這麼寫的：“今天看到有人因為老板給求職者發麵試路費被罵敗家，我忽然覺得這個就業環境可能沒救了。”
這段評論被轉發了上萬次。
事情發酵到第二天下午的時候，Boss直騙的那個小吳又給祈啟明打了個電話。
這次他的語氣比上次更恭敬了，客氣的濃度已經不能用“滴”來形容，得用“湧”。
“祈總您好，首先恭喜貴公司在平台上又創下了一個新紀錄，昨天一天的頁麵訪問量超過了我們平台過去一周的總和。我們技術部連夜加了兩組服務器才穩住。
另外，後台數據顯示已經有超過三千名求職者收藏了貴公司的主頁，這個數字還在漲。”
“所以？”
“所以我想問一下，祈總您需不需要再招幾個崗位？我們這邊可以幫您定製一個專題招聘頁麵，免費的，算我們平台送給您的福利。”
祈啟明想了想，說，“行，但不要免費，該多少錢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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