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勇者
麵試全部結束之後，陳知意又帶了一個人上來。
她小聲跟祈啟明說：“姐，外麵有個女生想見你。她筆試沒過，但一直沒走，等了一整天了。說想當麵跟你聊聊。”
祈啟明把手裡正在整理的簡曆放下，說讓她進來。
進來的女生看上去二十五歲左右，十分清瘦，瓜子臉，戴黑框眼鏡。
她走進來的時候腳步是穩的，但握著帆布袋帶子的手指微微發顫，顯示了她緊張的情緒。
“祈總您好，我叫程詩晴。筆試沒過，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跟您當麵說幾句話。”
祈啟明靠在沙發上，沒有打斷她。
程詩晴深吸一口氣。她說話語速很快，像是這些話在心裡排練了很多遍，怕一慢就忘了。
“我是英語專業的，普通二本，沒有采購經驗。筆試那十道題我拿了八分，沒滿分。
但我看到那些題目的時候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我覺得出這套題的人跟我想改變的是同一種東西。”
她語速越來越快。
“我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在想，如果這次麵試再不過，我就回老家了。
我爸媽在老家給我找了一個事業單位的編外臨時工，一個月兩千八。但我不甘心。”
她從帆布袋裡拿出一個文件夾，雙手放在茶桌上，
“這是我大學期間做過的所有兼職和項目的總結，有家教和展會翻譯的實習。
我知道我的簡曆不漂亮，但我什麼都能乾，也什麼都願意學。隻要給我一個機會。”
祈啟明拿起那份文件夾翻開。
裡麵的文件不是打印的，每一頁都是手寫，用不同顏色的水筆分了類，每一欄都有具體的數據和結果。
她翻了完了之後合上，抬頭看著程詩晴。
祈啟明看了她兩秒。
這個女生站在她麵前，手在抖，但沒有把目光移開。
她上輩子也這樣站在很多人麵前過，手也抖過，聲音也顫過，但沒有人給她開口的機會。
“坐吧，”祈啟明指了指對麵的沙發，“麵試的三關小測試，你試試。”
程詩晴愣了一瞬，然後用力點了點頭，靠著沙發坐下來。
她把帆布袋放在腳邊，坐得筆直，像上課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學生。
三關測試她做得不算完美，但她有一種別人沒有的東西，就是每次給出判斷之後她會補一句“我是這樣判斷的，不知道對不對，希望您能告訴我”。
祈啟明麵了一整天的試，第一次遇到會主動求反饋的人。
“過了，”祈啟明在文件夾上畫了一個勾，“等體檢通知，體檢過了就來上班。”
程詩晴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茶桌角，她嘶了一聲然後笑了，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
她朝祈啟明鞠了一躬，推門出去的時候陳知意聽見她在走廊裡小聲說了一句“我做到了”。
林素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等麵試全部結束之後她問祈啟明：“祈總，這個英專生你打算讓她做采購嗎？她專業不對口，看起來身體孱弱了一點，采購要頻繁出差的。”
“先讓她試試，不行再說。”
祈啟明把程詩晴的文件夾單獨放在一邊，“敢在筆試失敗後主動來尋求一個渺茫麵試機會的人，我欣賞她的勇氣。”
體檢安排在麵試結束後的第二天。
祈啟明跟附近那家私立三甲醫院簽了對公合作協議，全身項目體檢套餐，一人兩千塊，公司全包。
采血、心電圖、視力聽力、傳染病篩查等等，整套做下來要兩個多小時。
采購崗位需要頻繁出差，身體底子不能太差，再一個就是不能有傳染病危害其他員工。
祈啟明覺得自己對性別、年齡、學曆、專業都沒設門檻，體檢是最後一道硬杠杠，已經夠寬鬆了。
體檢結果當天傍晚就出了，醫院的電子報告一份一份發到公司係統的後台。
女生合格了二十九人，男生合格了八人。
不合格的人各有各的問題。
女生被刷掉的大部分是因為體質太差，貧血、低血壓或免疫功能偏低等等，有個姑娘體重隻有七十六斤，醫生在備注欄寫“營養不良，不建議長期頻繁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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