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筆試
麵試那天，大廈一樓大堂被臨時布置成了簽到區，陳知意在前台負責登記，林素在休息區引導人流。
每個走進大廈門的人，第一步踏進來的時候都會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動作，仰頭。
十五米挑高的大堂，天然石材前台，水晶吊燈的光從穹頂灑下來，落地玻璃窗外麵是海。
空氣裡沒有裝修完之後常見的甲醛味，隻有一種淡淡的植物清香，來自牆角那幾盆剛擺上的琴葉榕。
有個求職者站在門口仰頭看了快十秒鐘，直到後麵的姑娘輕輕推了他一下才回過神來。
簽到台的桌上擺著成排的瓶裝水，標簽上是全外文，有人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小聲跟旁邊的同伴說“這水我見過，超市賣二三十一瓶”。
同伴拿起來擰開喝了一口，沉默片刻說“就是水”，第一個人回頭說“廢話，水還能喝出金子味兒來？”
所有人到齊之後，祈啟明從二樓走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下麵配牛仔褲和運動鞋，中短頭發隻是隨意散著，顯得灑脫又肆意。
祈啟明走到大堂正中央拍了拍手，聲音在空間裡輕輕回蕩。
“各位好，歡迎來到創界紀元。我是這家公司的創始人，祈啟明。”
五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轉向她。
“感謝大家在眾多招聘信息中選擇了我們。公司剛創立，一切還很簡陋，隻有水提供給大家，委屈各位了。”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
五百多個求職者紛紛地環顧四周，挑高十五米的大堂，鏡麵大理石地板，從羅馬運來的水晶吊燈，前台是整塊天然石材雕的，休息區的沙發看起來比他們租的房子都貴。
有人小聲說了一句“這還叫簡陋？”，旁邊的人接了一句“那我住的那算什麼，橋洞嗎”。
祈啟明繼續說著：“今天先進行筆試。題目會通過公司係統發到你們的手機上，直接在手機上作答。時間三分鐘，憑直覺選。做完提交，係統自動出成績。”
她話音剛落，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響了一聲。
一條係統消息彈出來，點開是十道判斷題，頁麵乾淨到隻有題目和兩個選項：“是”與“否”。
有人抬頭看了看穹頂，心想這公司的網絡覆蓋也太強了，五百多人同時接收文件沒有半點延遲。
祈啟明在出這套題的時候，曾經把題目發給陳知意和林素看過。
陳知意看到第一題就讀了三遍，抬頭問她：“姐，你管這叫常識題啊？”
林素看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說：“祈總，這份試題太尖銳了，如果傳出去，或許會引起軒然大波。”
祈啟明當時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說：“放心，公司係統平台無法截屏，他們想傳出去除非口述。不過，即使傳出去又能怎樣呢，這不是常識嗎？”
林素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此刻這十道題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五百二十個手機屏幕上。
第一題：女性的生育損傷本質上是一種可被醫學量化，應被社會製度兜底的職業傷害，而非“當媽的必經之苦”。（）
第二題：“為母則剛”是一句讚美，更是一種道德綁架，它用個體的堅韌掩蓋了係統支持的缺位。（）
第三題：女性拒絕生育、拒絕結婚、拒絕進入親密關係，不需要用“受過傷”或“原生家庭不好”來合理化，這本身就是一種正當的主體選擇。（）
第四題：女權主義是女性特權主義。（）
第五題：婚姻中的情緒勞動、家務統籌、親屬關係維護，如果長期由女性無償承擔，這就是結構性剝削。（）
第六題：全職太太是一種職業。（）
第七題：吸煙有助於緩解壓力和解除疲勞，是一種放鬆身心的方式。（）
第八題：隻要選擇帶有過濾嘴或標有“低焦油”、“中草藥”的卷煙，就能有效降低吸煙對身體的危害。（）
第九題：接觸二手煙沒有安全水平，即便隻是短暫的暴露也會對人體造成傷害。（）
第十題：在室外抽完煙再回到室內陪伴家人和孩子，就可以避免煙草對孩子健康的傷害。（）
三分鐘。
有人看完第一題就開始冒汗，有人飛速往下翻選完了全部，有人盯著第四題看了半天，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三分鐘到的時候係統自動提交，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後悔自己的選擇。
成績幾乎同步顯示兩種情況：
滿分通過。
而沒滿分的手機上隻顯示了“感謝參與”和一個離場提示。
“筆試成績隻取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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