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求職者
祈啟明正在二十九樓跟陳知意討論空中花園的驅蚊植物種什麼好，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招聘軟件總部所在的城市。
她接起來，對麵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說話之前先笑了三聲，客氣的濃度高得能從聽筒裡滴出來。
“祈總您好，我是Boss直騙的客戶經理小吳，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首先恭喜貴公司在我們平台發布了首條招聘信息，數據表現非常亮眼，曝光量和投遞量都破了我們近期的記錄。”
祈啟明靠在還沒拆封的進口戶外沙發上，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裡繼續翻著陳知意遞過來的植物圖鑒。
“嗯，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我們平台針對像您這樣有大量招聘需求的企業客戶推出了一個年度會員套餐，
包含專屬客服一對一服務，簡曆優先推薦，企業主頁定製，不限量職位發布，後台數據分析報表等多項權益。
原價一年五萬八，現在做活動隻要四萬八。不知道祈總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
陳知意正抱著一盆薄荷走過來了，準備放在天台的花壇邊上。
祈啟明指了指圖鑒上的迷迭香，陳知意翻了翻圖鑒，小聲嘀咕了一句“迷迭香不是烤肉用的嗎”，
祈啟明沒理她，對著手機說：“行，開吧。但不要活動價，按原價。”
對麵沉默了一秒。
祈啟明能聽到聽筒裡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吸氣，像是一個人把準備好的二十句銷售話術全部咽了回去。
“祈總，您是說……按原價直接開通？”
“對。”
“這……我能問一下為什麼嗎？”
“我對打折過敏。”
對麵沉默大概一點五秒。
隨後憑借著專業的素養立刻換上了親切的態度：
“好的好的，非常感謝祈總對我們平台的信任和支持！”
小吳的聲音明顯高了半個調，
“我們這邊馬上為您開通所有權限，專屬客服會在一個小時內添加您的綠泡泡，以後任何招聘相關的需求您都可以直接吩咐她。
另外我們這邊還有一個小福利想送給您，您的公司主頁我們會做重點推薦，下一周的首頁位也留給創界紀元。”
“行，謝謝。”
“不不不，是我們謝謝您！祝您招聘順利，早日找到合適的人才！”
電話掛了。
陳知意抱著薄荷盆站在旁邊，等祈啟明掛了電話才開口：“姐，這麼快？”
“推銷的。”
“啥？”陳知意一臉不解。
祈啟明把手機屏幕亮給她看，Boss直騙的聊天界麵上，專屬客服的頭像已經亮了，發來一條標準問候語，後麵跟著三個握手的表情。
“平台專屬客服？”
“五萬八呢，”祈啟明說，“不專屬一下說不過去。”
陳知意把薄荷盆放在花壇邊上，拍了拍手上的土，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姐，你之前說招聘軟件充了三萬置頂費，現在又開了五萬八的會員。你光在招聘上就花了快九萬了。”
“小錢，無須計較。”
陳知意被哽了一下，看著祈總無所謂的態度，於是轉移話題，把植物圖鑒翻到下一頁，指著上麵的羅勒問她要不要種點。
與此同時，在Boss直騙總部的銷售部辦公室裡，小吳掛了電話，轉過身對旁邊的同事說了一句話。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那一點五秒震驚的餘韻。
“我打了個銷售電話，推薦年度會員套餐。”
“然後呢？被拒絕了？”同事問 。
“沒有。對方說‘行，按原價開吧’。全程通話時間不到兩分鐘。”
同事抬起頭。
“按原價開？”
“對，她說她對打折過敏。”
兩個銷售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同事緩緩靠回椅背上，發出了一聲從業多年的老銷售才懂的感慨：
“這種客戶要是我每個月能碰上一個就好了，有錢真是任性。”
小吳沒說話，他在電腦上操作開通權限，同時給運營部發了一條消息。
消息的內容是：
今天那個充三萬置頂費的大客戶剛又開了年度會員，我跟你說過的那家，創界紀元。
運營部回了一個字：牛。
然後補了一句：首頁位欄目公告排期提前到這周，我親自做圖。
平台的動作很快。
首頁位當晚就換了上去，創界紀元的公司主頁被推到了平台首頁最顯眼的位置。
流量像開了閘一樣往那條招聘廣告裡灌。
祈啟明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她正坐在一樓休息區的軟沙發上，麵前擺著一杯林素給她泡的咖啡，對著手機上的招聘後台數據皺眉頭。
“多少份了？”林素問。
“兩萬多。”
“兩萬多份簡曆？”
陳知意從二樓探頭下來，“姐你一天看十份都要看好幾年。”
“所以我設了篩選條件，”
祈啟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劃拉，“隻要在本地，目前是離職狀態，能立即上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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