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公司名稱
當天晚上，祈啟明躺在酒店總統套房的浴缸裡，泡著泡泡浴，手機架在旁邊的小桌板上，正在跟係統吵架。
嚴格來說不是吵架，是她單方麵在跟係統辯論。
係統那個冷冰冰的機械音連語調都不會變，她想吵也吵不起來。
“你說你一個正兒八經的商業係統，連公司名稱都不幫忙搞定？
那我注冊的時候怎麼填？填‘烏托邦建造係統有限公司’？
工商局的人會不會以為我是搞傳銷的？”
【公司名稱由宿主自行決定，本係統不乾涉宿主的經營決策。】
“我想想，祈啟明集團？不行，太自戀了。明明集團？太普通。
星辰集團？跟大廈撞名了，搞得好像我給大廈當小妹似的。”
祈啟明把身體往浴缸裡沉了沉，讓泡泡淹沒到下巴。
她想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
“創界紀元，怎麼樣？”
【請宿主解釋命名含義。】
“創界，創造一個新世界。紀元，一個新紀元。”
祈啟明用手指在泡泡上畫了個圈，
“上輩子我住的地方窗戶對著牆，這輩子我要開一扇對著海的窗。不止給我自己開，給所有跟我一樣的人開。”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
【名稱可用，建議宿主儘快完成工商注冊和商標注冊。】
“商標……”
祈啟明從浴缸裡坐起來，拿毛巾擦了擦手，抓起手機搜索起了設計師作品分享平台。
她打算隨便翻翻，找個看著順眼的設計師。
結果刷了不到十分鐘，手指停住了。
一個ID叫“咖啡不會畫畫”的設計師主頁。
置頂的作品是一組星空主題的插畫，深藍色的底色上綴著金色的星點，每一顆星星放大之後都是一座小小的城市。
想象力很野，但畫風又很細膩，色調溫暖得像是有人在畫布上倒了一杯融化的焦糖。
祈啟明往下翻了翻，這個設計師還有一批Q版作品，把世界各地的地標建築畫成了胖乎乎的小團子，每個團子臉上都有不同的表情。
有一個小團子是自由女神像，舉著火炬的手變成了舉著一杯奶茶。
祈啟明盯著那個奶茶自由女神看了三秒鐘，笑了出來。
就她了。
祈啟明點進她的私信頁麵，劈裡啪啦打了一行字，發送。
此時此刻，距離這家酒店不到十公裡的老居民區裡，一扇窗戶亮著慘白的燈光。
施安檸咖啡坐在電腦桌前，麵前攤著半碗涼透了的泡麵。
屏幕上是畫了一半的稿件，甲方說顏色不夠高級，她改了第七版發過去，對麵還沒回。
房間很小，是那種隔斷出來的單間，牆上貼滿了她自己的畫，
有些是商稿，有些是摸魚畫的，五顏六色地擠在一起，像是要把牆壁撐破。
窗台上擺著一排藥瓶，有靶向藥有止痛藥有維生素，標簽上的字又小又密。
施安檸今年二十五歲，畢業於一所還算不錯的美院，靠接商稿為生，社交平台上有一萬多粉絲，人設是陽光小美女。
粉絲們不知道她剛做完第三輪化療。
並且化療的錢是借的。
前兩輪已經花光了她工作以來攢下的所有積蓄，第三輪是跟大學同學湊的，第四輪的費用還沒有著落。
施安檸把賬算了一遍又一遍，每個數字都認識，但加起來就是一個她付不起的總數。
醫生跟她說不要放棄，她還年輕，治愈的希望很大。
她笑著說好，我不放棄。
掛了電話後她發呆了很久。
今天晚上她本來打算早點睡的，化療之後身體很容易累，畫兩三個小時手腕就開始發抖。
但她睡不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反複看著銀行卡餘額，和醫院發來的繳費提醒，
把那些數字加來加去，怎麼加都差一大截。
平台後台彈出來一條私信提醒的時候，施安檸差點劃掉。
她看見了那行字。
“你好，我想用一億請你設計一個商標。”
施安檸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第一反應是騙子。
第二反應是平台又出了什麼bug。
第三反應是，一億，那得是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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