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催芽
夏季第三天，天剛亮，黎明就起來了。
她打算趁著早晨涼爽，把昨天買回來的作物種下，與此同時，她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
她要催熟這批玉米。
在遊戲《芒星物語》中，讓作物加速生長的方法簡單粗暴，就是「施肥」。
肥料分為四檔，初級肥料每施一次縮短1天的生長期，中級5天，高級10天，至於頂級肥料，一次能把一整塊地的作物直接催熟。
但現在她連初級肥料的原料都不一定湊得齊。
黎明攤開手，把係統製作麵板拉出來。
【初級肥料·配方】
【草木灰×2，史萊姆粘液×1，水適量】
她愣了一下。
——就這？
她盯著那行配方沉默良久，忽然反應過來，初級肥料的配方她的確不熟悉。
因為在遊戲中，她前期並不是很擅長打怪，因此沒有做多少初級肥料。
反而是到了後期，因為解鎖了冒險家職業，操作也漸漸熟練，連頂級肥料需要的材料對她來說都不在話下了。
黎明緩緩地站了起來。
“阿麥，你是可以跑得很快的對吧？”黎明直勾勾地盯著在床上犯懶的黑貓。
“嗯哼，喵大人無所不能。”阿麥得意地回答。
“偉大的麥戈爾三世大人，能不能幫你的子民一個小小小小的忙呢。”黎明諂媚地對它說道。
“當然。”阿麥斬釘截鐵地應答道：“隻要你為本喵獻上應有的貢品。”
最終，黎明還是屈辱地和農場之魂達成了不平等條約。
阿麥大人得到了允諾，高高興興地出發去往晨曦牧場。
但阿麥確實是很快，黎明還在鋤地的功夫，阿麥就已經折返了。
昆汀上午就來了。
他趕一輛牛車，車上兩大筐草木灰，灰上麵壓著三個陶罐。
“灰給你拉來了！”他把車往地上一杵，拿出毛巾抹了把汗。
黎明上前俯身細看，壓得實實的兩筐，明顯是細細篩過的——大塊的炭渣被挑出去了，剩下的全是細灰。
“多少錢。”黎明直起身，開口問道。
昆汀愣在原地，隨即撓了撓頭：“這玩意兒要什麼錢啊，這都是爐子裡燒出來的，不要錢。”
“但你篩過了。”黎明指尖輕點筐沿，語氣篤定，“既然付出了勞動，就應該要獲得相應的報酬。”
昆汀的動作僵住了，他顯然完全沒想過這件事會被看出來。
“那、那也不要錢啊，我早上閒著——”
“三十金。”黎明乾脆利落地數出錢幣，徑直塞進他手裡。
“我不能要！”昆汀連忙擺手推脫。
“你要是不要，”黎明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堅定，“下次我就不好意思跟你開口了。”
昆汀張了張嘴，捏著那三十金站在原地，覺得這話哪裡不對，但一時又想不出來哪裡不對。
——他隻知道，“下次”這兩個字聽著還挺好的，好像他們會一直有接觸。
“那、那這些送你。”他把車上那三個陶罐往前推了推，“裡麵都是鮮牛奶。”
“這個多少錢？”黎明再度詢問。
“這個真的不要錢！”昆汀急了，“我們是朋友，你不要老給我錢！”
黎明靜靜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行。”她把罐子接過來，“咱們是朋友，這個我不給錢。”
昆汀當即眉眼舒展，滿心歡喜：“那我明天還——”
“明天我來找你，”黎明說，“剛好有些事要跟你商量。”
送走昆汀後，黎明把製作初級肥料的材料準備好，選好配方後一鍵啟動製作，大概過了一分鐘，24份初級肥料就做好了。
黎明拿出一塊看了看。
遊戲裡的肥料是個圖標，點一下，“叮”，撒完了。
現實裡它沉甸甸又溫熱，好歹不是用糞便做的，讓她心裡好接受很多。
“……行吧。”她拎著筐下地了。
施肥的過程一點都不酷。
一壟一壟走過去，每幾步掰一塊，捏碎撒在苗根周圍，再用手把土攏一攏。一整塊玉米地，她走了兩個來回，走到最後腰都直不起來。
撒到一半的時候，阿麥從草叢裡鑽了出來。
祂一路小跑跟在她後麵，尾巴翹得筆直，綠眼睛亮得反常。
黎明撐著酸痛的腰直起身，側目看它：“喂，你笑什麼？”
“本喵沒笑。”阿麥立刻收斂神色，故作淡定。
“你尾巴都要甩飛了，你是修狗狗嗎。”黎明打趣道。
黑貓在她腳邊停下來，抬起毛茸茸的腦袋，聲音裡帶著雀躍：“它們很開心。”
黎明微微一怔，有點疑惑：“……什麼？”
“作物的苗。”阿麥重複道，“它們現在很開心。”
黎明下意識垂眸望去。
暮色沉沉籠罩田野，成片的玉米苗靜靜挺立，葉片青翠舒展，安安靜靜的，從外表看來，和施肥前沒有絲毫差別。
她半信半疑地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身旁一株玉米苗的嫩葉。
葉片微涼，帶著傍晚露水的濕潤，觸感柔軟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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