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播種玉米
黎明最終還是沒能不乾農活。
原因很簡單：她沒錢，沒錢，還是沒錢。
“而且你要是還不上錢，”阿麥蹲在碑頂上，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任務就算失敗，你會被逐出光明城。”
“……”
“逐出光明城之後你還是欠3000金。”
“……”
黎明蹲在地上，用一根燒焦的樹枝在土上劃來劃去，不說話了。
夏季第一天。
黎明昨天和昆汀說好了，今天不去晨曦牧場幫忙，但天剛亮，昆汀就牽著牛來了。
“你不用鏟屎、擠奶、喂草料嗎？”黎明凝視昆汀。
“我請了半天假。”
“？和誰請的？”雖然這小夥說的確不是中文吧，但這也太不是中文了。
“和小花、多莉、羅布茲……。”昆汀笑嘻嘻的說，“我和它們說好了，你救了小花，今天我先來幫你再回去照顧它們。”
“？”黎明的疑惑都快具象化了，不是，就算是牧場主，也不能，至少不應該和牛請假吧？
這給她乾哪來了，這是動物世界嗎？哪裡有獅子王？
他突然非常認真地看著她，湛藍的眼眸泛起光澤：“你今天要是種不完，到時候還不起遊民貸款怎麼辦？”
“我不想讓你走。”一邊說，他還一邊半蹲下，仰起臉看她。
黎明張了張嘴，「黎明被撒嬌的肌肉帥哥硬控了，本輪miss。」
「又來到昆汀的戰鬥輪，昆汀打出一個平A」
【麥戈爾三世！不！準！在！我！腦！子！裡！亂！配！解！說！】黎明轉身，揪住想要逃跑的阿麥，眼神教訓之。
昆汀把犁繩一甩，牛慢吞吞地邁開了步子。
“快來吧，中午之前我們把這裡統統種完！”他的語氣裡滿是興奮。
疲憊的社畜黎明：我的拖拉機呢？？？
牛在前麵走，犁鏵在後麵開出一道深褐色的溝。被燒過的土又鬆又軟，犁頭一路走一路把黑土翻上來，帶著一股很濃的土腥味。
黎明跟在後麵，學著盧卡斯那天的行為，抓了一把土在手裡搓了搓，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滴·「農夫」職業被動生效：聽土。】
她繼續在指間撚著那撮土。
那一瞬間，掌心裡的土動了一下。
黎明低頭。
那撮土正在她手心裡慢慢地鼓起來，鼓成一個圓滾滾的球，然後從兩側各擠出一小截土疙瘩，撐住她的掌心，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球頂上冒出三根嫩芽。
黎明和它對視了三秒——嚴格來說不算對視，因為它沒有眼睛。
「餓——」，小土球整個鼓了一下，「好餓——」
它開始在她掌心裡原地轉圈，轉得那三根芽東倒西歪。
「一百年沒吃過東西了——」
黎明麵無表情地把手一翻，把它扣回了地上。
「別走啊！！」
那顆球在地上滾了兩圈，四條小短腿一撐，翻身站起來，一顛一顛地追著她的鞋跑。
「喂喂喂——」
「吃的——」
「一點點就行——」
黎明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它。
它也仰著「臉」看她，三根嫩芽緊張地立著。
“……你要什麼。”
「灰，燒過的那種。」小土球想了想，非常認真地補充，「木頭燒的。」
「不要骨頭燒的。」
黎明：……
“行。”她說，“你等著。”
小土球頂上那三根芽“唰”地全立起來了。
黎明拍掉手上的土，站起來朝地頭喊：“昆汀，你家有草木灰嗎？”
“有啊，爐膛底下堆著一大堆。”昆汀也學她，站起來喊著回答。
“那賣我兩筐唄——”黎明沒想到還挺順利，語氣不由自主的揚起來了。
“你要那個乾嘛？”昆汀撓撓頭。
“這地脾氣不好。”黎明說，“撒點草木灰順順毛。”
昆汀愣了：“……地還有脾氣啊？”
“當然有。”黎明說得理直氣壯，“你對它好，它才對你好。”
小狗似懂非懂，小狗深受震撼。
犁完地，黎明蹲在地頭，用樹枝在土上劃出幾道線，又沿著線點了幾個坑位。
“玉米就照這個間距種，每個坑放兩粒。”
“兩粒？”昆汀愣了一下，“不是一粒嗎？”
“萬一那一粒不發芽，這個坑不就空了？”黎明說，“等苗長出來，再把那些長勢弱的苗拔掉，隻留壯苗，種子是最不值錢的。”
尤其是玉米。
在遊戲裡她隻能買種子另當別論，現在都真身下場了，留種又不難。
她說得非常順，像在念書，而在昆汀看不見的地方，黎明確實對著虛擬麵板這樣念著。
昆汀傻傻地看著她，像看一位真正的大師，或者女神。
“我好像有點明白，大家為什麼這麼喜歡格蘭大人了……”
在這個有真正魔法的世界裡，貧困和饑餓卻遠遠沒有被真正解決。
神殿的穹頂年年翻新，貴族們每天窮奢極欲，變著法的享樂，可東城牆根的棚屋一年比一年多，冬天照樣有人餓死在裡麵。
那麼，怎麼會有人能拒絕一位帶來豐收的女神呢。
我從小跟著祖父跪在神像前祈禱，換來的隻有忍耐和虛無。但我甚至不用跪在她的腳邊，她已經向我伸出了手。
她是麥田，是豐收，是真正的希望，祂為人間灑下真正的福祉……
“什麼？”黎明沒聽清昆汀的嘀咕，隻隱隱約約覺得有人在喊她的馬甲？？？
“沒事。”昆汀喃喃道。
黎明隻顧著低頭往洞裡塞玉米，因此並沒有看見，昆汀頭頂的心印又一次浮了出來，這一次很快定格在了100/100，然後消失了。
太陽緩緩西斜，昆汀抽空回去料理牧場的瑣事，等他趕回來，地裡隻剩最後一小段沒播完。
兩個人一起收的尾。
全部完工的時候，袋子裡的種子正好用光，一粒不剩。
昆汀三步一回頭地熱情告別，牛鈴叮當作響，他的身影也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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