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燒荒
春季第九十天，也是春天的最後一天。
黎明卯足了勁兒在牛棚裡擠了一上午奶，一邊乾活一邊盤算怎麼給「晨曦牧場」升級到一星。
一星牧場的升級條件是：【存欄動物達50頭及以上，日淨利潤達1000金，具備一項以上的加工能力。】
這三條，晨曦牧場一條都沒達成。
第一條其實最簡單，牧場裡已經有40頭牛了，其中奶牛28頭，剩下12頭是小牛和不產奶的，隻差10頭。
但昆汀不打算增加這個數目，他手頭上錢夠買幾頭還有富餘，但是買回來沒人管。
割草、喂牛、擠奶、送奶，這些活之前全是他一個人乾，40頭已經是他一天工作量的極限。
所以他才把招工啟事掛出去。
但是黎明也和他說清楚了，自己隻是短暫地來打個小工，沒辦法長期堅持，因此人手方麵還是大大的短缺。
目前，28頭奶牛大概可以產30桶鮮奶，40金一桶，一天大概可以賺1200金。但草料、稅、牧場修繕、日常損耗，加上每天的日常開銷，一天要花費700金，淨利潤隻剩500金。
至於加工能力…… 黎明抬頭望向忙碌的昆汀，不知為何，今天的他乾活看起來格外賣力。
“昆汀。”
“啊？”正在給牛添草料的昆汀回過頭。
“你會做奶酪嗎？”
昆汀愣了一下：“……不會，城裡乳品鋪才有那手藝，人家不外傳。”
黎明“哦”了一聲。
她當然知道人家不外傳。
她也知道那手藝一點都不難，【初級奶酪】的製作配方就在她的麵板裡躺著，在【精通農夫】後才能通過任務解鎖，同期解鎖的還有【蛋黃醬】。
昆汀至少應該是精通等級的農夫了，但是配方這種東西不是到達等級就能自動獲取的。
她可以把配方交給昆汀，讓他自己乾，但問題是：她要怎麼“會”？
一個剛落戶三天、隻是見習農夫的遊民，突然會做奶酪，這事怎麼聽都很像那種第二天就會被市政廳請去喝茶的劇情。
“我認識個人。”黎明麵不改色地說，“他教過我幾手做奶酪的技術，你想學嗎？”
“誰啊？”
“死了。”
“……哦。”昆汀肅然起敬，“節哀。”
黎明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讚，死人不會開口，是最好的擋箭牌。
至於是誰死了，那肯定是她那隻會壓榨勞動人民的資本家老板啊，要不是因為工作壓力大，誰天天熬夜玩遊戲解壓啊？
“不說這個，你到底想不想學？”黎明招招手，昆汀就像一隻快樂的大金毛一樣顛顛地跑過來蹲下，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黎明差點沒忍住伸手去摸他的狗頭，隻好用眼神催促他。
“當然想啊，但是我又沒有什麼能報答你的。”他有些苦惱地歪頭看她。
“想就行，報答什麼的，把牧場建設好，自然有我用你的時候。”黎明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並不打算多做解釋。
中午吃完飯，黎明開口借東西。
“昆汀，能不能把牛和犁借我用一天。”
昆汀正在收碗，聞言手一停：“你要犁地啊？”
“嗯，明天不就到夏季播種的時間了嗎。”黎明隨口回道。
“你那地不是荒了一百年嗎，”他皺起眉，“荒地不能直接犁，犁頭下去要卡死的，草根纏上去能把犁架子拽斷——”
“你放心啦，我會先燒的。”
昆汀的動作停住了，他看了她兩秒，忽然咧開嘴。
“你還會燒荒？”
“嗯哼。”
“誰教你的？”
黎明張了張嘴。
“……那個死了的人。”
“他懂得可真多啊。”昆汀由衷地感歎。
黎明麵不改色地“嗯”了一聲。
【草木灰含磷含鉀，可以當作肥料。】、 【烈火能燒死草籽、蟲卵和深埋的根係。】 、【清理荒地時，可以通過火燒。】
這是遊戲裡《種田｜從入門到超神》這本指南中的內容，這對於她來說完全是基本常識啊，甚至說有點原始了，沒見識的西方人就是什麼都驚訝。
明天就是夏季第一天了，如果靠她自己掄鋤頭墾地，想必她一定能在冬天來之前重新成為遊民（被逐出光明城）。
“所以還是得燒，什麼刀耕火種的西方原始世界。”黎明捶了捶腰。
想到兔耳侍者的提醒，黎明專門跑了一趟市政廳去報備，填了一張比她胳膊還長的表格——地塊編號、麵積、時刻、隔離帶寬度、備水量、責任人，最後押了100金押金。
這基本上是她這兩天的全部收入，遞錢的時候她不敢睜開自己的眼睛。
窗口後麵的女士收了錢，開始蓋章。蓋到一半她抬頭看了黎明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表格上的地塊編號，動作慢了下來。
“……你就是那個，”她的聲音低了一點，“被農場之魂選中的？”
黎明的後頸一緊。
大廳裡有兩三個人抬起了頭。
【滴·檢測到玩家在「光明城」範圍內被識別，聲望+3。當前：聲望模塊尚未開啟，暫不顯示。】
黎明：……
她現在連被人認出來都要漲聲望了是吧。
“是我。”
窗口後麵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那位女士把蓋好章的批文推了出來，壓得平平整整。
“祝您順利。”她說，“那塊地……荒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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