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巨款進賬
陳鐵整個人滑倒在牆根下，後背抵著發黴的紅磚，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抽氣聲。
林峰單手按著魚背，掌心感受著魚身最後微弱的震顫。
八百塊不少，但比起港商給出的天價，沈雨婷轉手至少還能翻上一倍。
“沈經理，現錢我要兩百，剩下的六百，換成縣農村信用社的活期存折。”
林峰抬起臉，語速平穩，“大白天帶八十張大團結出街，那是嫌命太長。”
沈雨婷眼中的驚愕退去，換上讚許。
“年紀輕輕，心眼比老油條還密。”
她沒有片刻耽擱，轉身快步踏上台階，推開二號樓後門，扯開嗓子喊來兩名手腳利落的白帽大師傅。
兩名大師傅端著兩盆冒白汽的熱水、厚木案板和三把磨得雪亮的解骨剔刀飛奔下來。
“輕點抬，別碰壞魚鱗。”
白帽大師傅一見地上的金黃巨物，眼珠子險些瞪出眼眶，兩隻手在白圍裙上狠狠擦了三遍才敢去抬魚。
四尺多長的巨魚被穩穩抬進冷庫側間的操作台。
大師傅手腕一翻，鋒利的剔刀順著魚腹白線精準滑開。
刀口避開了內臟，兩片厚實的魚肉外翻，露出了腹腔正中那團飽滿晶瑩的魚鰾。
那是一副泛著暗金油脂光澤的公魚膠，兩側各生著一條長須，肉質厚實得如同生牛皮，在白熾燈底下透著透亮的光暈。
“天爺……足有兩斤重的生膠！”
大師傅倒吸涼氣，握刀的手都在發顫，“曬乾了至少能出八兩頂級金錢鱉乾膠，真是百年難遇的極品！”
沈雨婷快步上前，親自端過鋪著白紗布的生鋁托盤，將完好無損的魚鰾盛了進去。
“放進二號冷櫃，立刻打急凍。”
沈雨婷沉聲吩咐，“給省城掛長途，就說貨拿到了，讓他們備好專車，午飯前必須送到省立醫院。”
兩名師傅不敢怠慢，端著托盤快步鑽進冷氣森森的鐵庫門內。
沈雨婷摘下膠皮手套，擦了擦額頭滲出的薄汗。
“林峰，帶著你的兄弟跟我上樓。”
招待所二樓的辦公室擺著一張紅漆大轉桌。
沈雨婷從抽屜裡取出一隻帶鎖的生鐵提箱，鑰匙插進鎖孔，啪嗒一聲輕響，箱蓋掀開。
裡麵齊刷刷碼放著成捆的大團結，油墨味在暖氣屋裡散開。
沈雨婷抽出一整紮用牛皮紙封好的一百張連號新鈔，在手裡輕輕掂了掂，又拆開一捆，數出整整十張，整齊推到林峰麵前。
兩百塊現錢，厚厚兩摞，十塊一張的嶄新大團結散發著硬紮紮的紙張脆響。
林峰隨手把桌上的舊麻布口袋扯過來，將這兩百塊掃進口袋，遞給陳鐵。
陳鐵兩隻手死死抱住布袋子，兩截小臂青筋凸起，眼珠子眨都不敢眨。
“剩下的六百，走後門去縣信用社。”
沈雨婷穿上一件灰呢子大衣，抓起桌上的公章和介紹信，“招待所每季度有定額支取指標，我帶你去開戶，沒人敢查你的底細。”
林峰點頭：“多謝沈經理。”
半個鐘頭後。
縣信用社正門還沒開栓，側麵的職工小門悄然閃出兩道身影。
林峰走下石階，右手貼在粗布內褂的貼身暗袋上。
那裡躺著一本深綠色的硬紙折子。
折子內頁印著鮮紅的公章，鉛筆工整填寫的結存欄裡，清清楚楚寫著一串數字：人民幣陸佰圓整。
“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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