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深海巨物
木門在身後吱呀一聲合攏。
陳鐵腰裡纏著兩捆浸過油的粗麻繩，手裡端著裝滿涼開水的大鐵殼水壺，緊緊踩著林峰的腳印。
“峰哥，真去黑礁石那頭？”
陳鐵壓低嗓音，朝大堤底下指了指，“林海那蠢才刨了一宿，把整片泥灘挖得跟爛蜂窩一樣。好幾處深坑被潮水一泡，全成活泥沙了。人踩進去，神仙也拔不出來。”
“跟著我的落腳點踩。”
林峰視線凝在地麵。
眼底微熱流轉，泥殼底下的虛實看得真真切切。
他側身一步跨過兩尺寬的虛土，穩穩踏在一塊埋在泥下一寸的青條石上。
陳鐵心頭一驚，連忙跨腿跟上，腳底板傳來堅硬的觸感，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林大富心術不正，想占便宜，結果給他兒子挖了個陷阱。”
陳鐵回看了一眼那些坑洞，吐出一口唾沫，“過兩天大潮漲滿，這幾處爛坑就是吃人的鬼窟窿。”
“別管他們，走快點，潮水到底了。”
林峰步伐加快。
越過死泥灘，迎麵是一堵高達兩丈的灰黑海蝕斷崖。
陳鐵站在斷崖邊沿，低頭往下看了一眼，麵色微變。
斷崖下方橫臥著七八道犬牙交錯的暗礁石梁，海水順著狹窄的石縫倒灌出去，發出尖利的嗚咽聲。
潮水退到了十年難遇的低潮線，幾道平日埋在深水裡的暗洞徹底裸露出來，黑洞洞的洞口掛滿黑褐色的老海帶。
“峰哥，到底掏啥貨，用得著端生鐵槍？”
陳鐵扯住麻繩，警惕地四下打量，“這底下水深得很，浪頭一打就得卷進暗溝。”
林峰沒有立刻答話。
他立在斷崖最高的避風巨石上，居高臨下，視線死死鎖住最中間的那道石梁。
視線刺破水麵的碎浪與殘沫，強行穿透兩米深的深水潭。
就在那兩米深的潭底，金光濃鬱得刺眼，將水底的碎石照得纖毫畢現。
林峰屏住呼吸，視線穿透金芒，直逼核心。
一頭龐然大物赫然橫在石縫深處。
魚身粗如成年壯漢的大腿，頭部呈鈍圓狀，魚背厚實堅硬，魚鰭在水中劇烈擺動，每一次拍擊都在水底掀起一股激烈的渾濁泥沙。
野生黃唇魚。
林峰的指關節捏得發白，生鐵長槍的槍杆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這種巨物常年潛伏在數十米深的遠海外海，隻有在特定的大潮汛期追逐魚蝦，才會偶爾遊入近海淺灘。
這條魚少說有五十斤重，退潮太快，它被困在狹窄的海蝕裂縫裡出不去了。
“峰哥？你瞅見啥了？”
陳鐵見林峰半天沒動靜，忍不住湊上前探頭。
嘩啦！
深潭水麵驟然炸裂。
那條被困的巨魚似乎察覺到了上方的活人氣息，粗壯的金黃色尾鰭猛然抽打在岩石壁上，水花衝天而起，濺了陳鐵一頭一臉。
陳鐵整個人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腳下碎石滑落海溝。
“我的娘哎！”
陳鐵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兩隻眼珠子都快凸了出來，“那是啥？水怪？”
“閉嘴，別嚷。”
林峰一把扣住陳鐵的臂膀。
陳鐵雙手扒住石沿，探著脖子往石縫深處望，正好看見一道金燦燦的寬闊魚背從水下翻滾而過。
陳鐵倒抽一口冷氣，舌頭打結：“這……這是黃唇？金錢鱉魚？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個頭？這得有四五十斤吧！”
“它被卡在礁石槽裡了。”
陳鐵喘著粗氣，眼睛裡泛起血絲，伸手去拔腰間的生鐵長槍，“峰哥，你按住繩子，我跳下去！一槍紮透它的腦門，咱倆把它拖上來！”
“把槍放下。”
林峰冷冷嗬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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