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掌心狐
這天清晨，青璃照常推開淩虛殿的門，準備伺候薛淩起身。她剛走到床邊，一眼就看見被褥裡麵鼓起一個小包，輕輕一戳，那團東西還跟著一顫，委屈地哼唧兩聲。
青璃小心翼翼地掀開錦被——裡麵竟是一隻火紅色的小狐狸！
耳朵尖尖，尾巴蓬鬆鬆的，正迷迷糊糊睜著琥珀色的眼睛。
青璃倒吸一口涼氣：“宗主！這……這是什麼東西？是您的靈寵嗎？”
薛淩慢悠悠坐起身，淡淡道：“不，這是我新收的四弟子。”
“四……四弟子？”
事情還要從幾天前說起。
薛淩點開係統麵板查看，聲望值已經攢到了60點，而招募一名新弟子，隻需要消耗50點，綽綽有餘。於是她點下了招募按鈕。
【招募中……】
春日的盛景在光影裡緩緩鋪展，牡丹、芍藥與海棠開遍，花香馥鬱。
一架鎏金綴玉的秋千懸在海棠樹的橫枝上，彩絲繩絛隨風輕輕晃蕩。
秋千上坐著一個少女，一身霞色羅裙。她雙手握著秋千繩，身子隨秋千一蕩而起。笑聲清清脆脆，像是山泉擊石，又像是百靈鳥在枝頭婉轉啼鳴。
她蕩得越來越高，裙裾飛揚，衣帶飄飄，連烏黑鬢邊斜簪的珍珠釵都順著肩頭滑落，青絲鋪散開來，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風而去，化作天上的仙人。
陽光透過花枝灑在她臉上，那張麵容明媚瀲灩，帶著渾然天成的風流，一笑起來，連滿園的繁花都仿佛自慚形穢，悄悄收攏了花瓣……
【招募成功。】
【弟子姓名：楊玉環】
【出身：貴女】
【資質：?】
【修為：?】
【特長：?】
……
薛淩微微一怔，沒想到抽來的居然是楊玉環。
她心底生出幾分好奇，倒像是要拆開一隻未知的盲盒。
她跟著係統的指引下山，一路尋到山腳下一戶農家小院，目標就在院子的廚房裡。
四下無人，一隻火紅的小狐狸竄了進來，躡手躡腳地往灶台邊湊，正準備偷些東西吃。
薛淩挑了挑眉。
不會吧，這就是楊玉環？
她悄無聲息地繞到背後，伸手一把揪住小狐狸後頸的軟毛，直接把它提了起來。
小狐狸四爪亂蹬，嗷嗷叫著求饒：“嗚嗚！別抓我！不要把我剝了做狐皮大氅啊！我不是故意偷東西的，我就是餓得受不了啦！”
居然能口吐人言——還是一隻妖狐！
薛淩眼前很快出現了人物麵板。
【姓名：楊玉環】
【妖齡：10歲（九尾赤狐幼崽）】
【當前境界：啟靈期（開智，通人言，約對應人族煉氣）】
【壽元：300年】
【資質：90】
【靈根：幻靈根】
【氣運：洪福齊天——天命所鐘，福緣深厚；凡所欲求，皆可如願；凡所行處，必有貴人；危難之際自有轉機，絕境之中亦能逢生】
【特長：霓裳羽衣舞、琵琶、胡旋舞、音律、歌喉】
…
薛淩眸光微眯，靜靜審視著懸在半空，慌慌張張的小狐狸，她語氣平緩，卻一針見血。
“你不是天生狐妖。”
“尋常山野狐妖，生來便是獸道，無紅塵牽絆，無俗世業力。可你不同。你身上纏繞著極重的人間因果……絕非天生妖物所能承載。”
“你根本不是此界生靈。”
“你是異世來人。”
一語落定，石破天驚。
楊玉環狐腦嗡嗡作響，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眼前這位仙師，僅僅一眼，便看透了她跨越生死兩世的全部秘密！她肯定是遇上厲害的大宗師了！
“仙長……您、您怎麼什麼都知道……”
小狐狸當場嗚嗚哭了，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把自己的身世來曆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我上輩子本來是人啊！我叫楊玉環，以前是大唐的貴妃……旁人都說我寵冠後宮，風光無限，可後來戰亂爆發，六軍嘩變，口口聲聲說疼我、護我的皇帝就把我賜死在了馬嵬坡！”
“憑什麼呀！明明負我的是他，辜負天下的也是他！就算真的有天道輪回、因果報應，該墮入畜生道受儘苦楚的也該是他才對，怎麼偏偏是我，轉世成了一隻小小的狐狸，我也太慘了……”
小狐狸淚落如雨，大概是心智受了這副狐身的影響，看起來變得也有點呆呆的。
薛淩聽完，輕聲開口：“世事輪回，天意浮沉，從來難言對錯，隻論緣法。”
她輕輕托住小小的狐身，將她安穩放在掌心。
“你既入我眼、落我手，便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機緣。”
“過去的榮華、過往的冤屈，都已是前塵舊夢。不必將自己困於其中。”
“你本是靈狐仙胎，並非凡俗畜獸。潛心修行，來日完全可以重塑人身，修得逍遙道果，活出全新的自己。”
“……你可願隨我回宗門修行?”
小狐淚眼朦朧，抬頭怔怔望著薛淩澄澈溫柔的眼眸，心底所有惶恐、委屈、絕望，儘數被撫平。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毛茸茸的尾巴掃過薛淩的掌心，“我願意！我想修行！我想跟著仙師！我想重新做人！”
小狐狸兩隻前爪合在一起，像模像樣地拜了拜：“宗主在上，請受小狐一拜……”
【叮！檢測到楊玉環正式拜入鳳梧宗門下！恭喜宿主，成功收獲第四位弟子！】
【獎勵：聲望×10，靈石×1000，幻屬性功法《鏡花水月錄》×1（天階上品）。】
……
薛淩帶著楊玉環回了宗門，先把她安置在了自己的寢殿內。
小狐狸一路上都縮在薛淩的袖子裡，隻露出一顆小腦袋，怯生生地打量著四周。等薛淩把她放到軟榻上時，她立刻縮進被子裡，把自己裹得緊緊的。
薛淩問：“怎麼了？不喜歡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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