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環第一天做人
自從楊玉環入宗以後，師姐們便輪流手把手帶她。
武曌拿著薛淩給的《鏡花水月錄》，教這隻小狐狸引氣入體、吸納天地。楊玉環本是九尾赤狐，在晚上修煉可以吸收月亮精華，效果最好。於是她們經常一起熬夜修仙。
公孫昔則負責教她搏殺實戰，直接把小環帶進天衍塔試煉。
塔內一層，一頭妖獸幻化而出，低吼著撲來。公孫昔抬下巴示意：“去，殺了它。”
“我、我嗎？”
楊玉環看著那龐大的妖獸，腿肚子發軟。她顫顫巍巍地回頭看了公孫昔一眼，對上師姐鼓勵的眼神，隻好咬咬牙，鼓起勇氣衝了過去。結果一個照麵，便被那妖獸一尾巴震飛出去，摔了個四腳朝天。
談允賢則會給她投喂各種好吃的和丹藥，什麼蜜餞、糕點、烤雞腿，還有補氣養元的丹藥，把小狐狸喂得越發圓滾滾的。
而針對楊玉環的幻靈根偏重幻術、攻擊手段不足的問題，薛淩也有對策。她在係統商城裡買了一本符修秘籍《百符訣》，正適配幻靈根。她前一晚看完吃透，第二天就拿來教楊玉環，算得上是現學現賣。
楊玉環剛開始練習畫符的時候，場麵簡直一言難儘。
楊玉環肉乎乎的狐爪捏著符筆，在符紙上一通塗抹，跟鬼畫符一般。筆下的符紋歪歪扭扭，靈氣潰散，沒有一張成型。倒把一雙狐爪弄得臟臟黑黑的，像剛從煤堆裡刨出來。
薛淩看著那一堆慘不忍睹的廢符，忍不住抬手扶額。
這孩子別的方麵暫且不提，再這麼練下去，她薛淩在修仙界的名頭沒事，怕是要在教育界顏麵掃地。
楊玉環似乎察覺到了薛淩的無奈，連忙豎起耳朵，認真道：“宗主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練習的！勤能補拙，我練好本事，報答宗主的收留與栽培之恩！”
薛淩隨口打趣道：“說什麼報答之恩，日後你出了宗門，不把我說出來就行了。”
楊玉環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失落。她低下頭，輕輕“哦”了一聲，便自己跑去角落裡用功了。
薛淩看著那團小小的火紅色身影孤零零地蹲在角落裡，一筆一畫地練著符紋，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反思自己，是不是對她太嚴格了？畢竟她現在還隻是一隻狐狸幼崽，剛入宗沒幾天，連化形都不會，自己卻指望她一夜之間學會畫符。
又過了一會兒，楊玉環忽然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笑著把一張畫好的符篆遞到薛淩手裡。
“宗主，你看我這個符篆畫得怎麼樣？”
薛淩低頭看去，符紋雖然還有些稚嫩，卻已經像模像樣了。指尖剛觸到符篆，那符紙便忽然無風自燃，化作點點靈光，在空中凝聚成了一隻淡粉色的蝴蝶，繞著她翩翩飛舞……
楊玉環拍手，脆生生地笑道：“宗主，你笑了。”
薛淩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笑了嗎？
她默然片刻，才輕聲道：“我剛才……也沒有很嚴肅吧。”
話音未落，小狐狸縱身一躍，蹦到了她的膝蓋上，仰起小臉望著她：“宗主笑起來，真好看。”
薛淩心頭猛地一軟。萌。被萌化了。
她忽然就明白了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是什麼意思。她堂堂一宗之主，竟也被一隻小狐的可愛所蠱惑了。
……
冬日風寒，雪花紛紛揚揚，漸漸覆滿鳳梧宗的庭院。
庭院中央，楊玉環正跟著兩位師姐切磋。
武曌手持法訣，輕聲提點：“小環，對敵切忌急躁，你的幻靈根最擅擾敵、欺敵，身法要輕，氣息要穩。”
公孫昔握著長劍：“來，繼續交手，我依舊留力，你試著用幻術破我的劍勢。”
兩人陪她對練，招招拿捏分寸，點到即止。
談允賢站在場邊，時不時給楊玉環投喂一顆丹藥恢複精力。
就在又一次側身閃避、借力騰躍的刹那，楊玉環周身的靈氣驟然劇烈沸騰，靈力在體內衝撞遊走，一股積攢許久的瓶頸之力轟然炸開！
她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骨骼、皮毛、血脈都在被重塑、淬煉！
“唔……”
她輕哼一聲，整隻狐身被赤紅璀璨的靈光徹底包裹——不過瞬息之間，蓬鬆火紅的狐毛儘數褪去，狐耳隱沒，長尾消散，嬌小的狐軀快速舒展拔高。
光芒散去，原地站著的已不是那隻毛茸茸的小狐狸，而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
眉如遠山含黛，眸如秋水含情，肌膚勝雪，麵若桃花，真正稱得上閉月羞花，傾國傾城。
隻是變身來得太猝不及防，她還是光著身子。
全場一靜。
談允賢眼疾手快，迅速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快穿上，天冷，千萬別凍著。”
楊玉環裹住衣服，還有些懵懵懂懂。
她抬頭一看，公孫昔師姐正盯著她看，整個人都愣住了，手裡的劍都忘了收回去。
楊玉環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臉頰、眉眼、脖頸，指尖一寸寸描摹，眼底瞬間亮起驚喜的光。
“是我！是我原來的樣子！”
“嘿嘿，師姐們，我是不是很好看呀？”她歪頭笑著，沒怎麼思考就脫口而出：“以前真的好多人誇我好看的，還有大詩人專門為我寫過詩呢。”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聽見這首詩，談允賢身子一頓，望向楊玉環的眼神一深，帶著幾分探究。
武曌倒是神色如常，微微一笑：“好看。快去給宗主看看，她一定很高興。”
她回過頭來，才發現公孫昔和談允賢的反應都不對。
武曌不解：“你們二人這般神色，是何故？”
公孫昔艱難出聲：“小環……我問你，你們狐族化形出來的樣貌，是天生的嗎？”
楊玉環點頭：“應該是吧……我本來就長這個樣子呀。”
“那……你可有本名？不隻是‘小環’這個小名。”
楊玉環眨眨眼，毫無隱瞞，大大方方道：“我有呀！我姓楊，我叫玉環，字太真，小時候家裡人都喊我玉奴的！”
“楊……玉……環……”
公孫昔喃喃道：“貴妃……”她猛地轉向武曌，壓低聲音，“大師姐，她是……楊貴妃！”
武曌眸光一斂，抿了抿嘴唇。
談允賢也輕輕歎了一口氣，證實了自己的猜測。眼前這個剛剛化形的師妹，果然就是史書上那位大唐貴妃楊玉環。
可轉瞬，疑惑又湧上來。
公孫昔怎麼一眼認出她？武曌又為何一聽就懂?
難道她們……也是跟自己來自一個世界的？
楊玉環也反應過來了：“你們知道我？難道……你們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什麼，你也是異世之人？！”
“我是大唐的！你也是大唐的嗎？”
“不，我來自大明。”
“大明？那是什麼朝代？”
……
於是陷入了一番混亂的指認。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好半天才理清了各自的關係。
她們確實來自一個世界，都是異世之人。但武曌、公孫昔、楊玉環在同一個朝代，都叫唐，而談允賢則是她們百年之後的明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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