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家弟子特別卷
公孫昔踏入天衍塔的瞬間，眼前光芒一閃，便已置身於一片荒原之中。風聲呼嘯，遠處塵土飛揚，一頭赤目靈狼從煙塵中緩緩走出，獠牙森然，雙目赤紅如血。
公孫昔提劍迎上。
一層，赤目靈狼，斬。
二層，鐵甲山豬，甲厚如鐵，她連劈了十幾劍才找到甲縫間的弱點，一劍刺入，破。
三層，風刃蝠，速度極快，扇動翅膀便是一道道風刃呼嘯而來。她閃避、格擋、反擊，在風中捉住那蝠影的軌跡，一劍斬落。
四層，岩甲巨蟒，渾身覆蓋著岩石般的鱗甲，力大無窮，尾巴一掃便是一陣地動山搖。她與那巨蟒纏鬥許久，幾次險象環生，最終找到機會，一劍刺入蛇眼，才將其擊殺。
她越戰越興奮，每一層的敵人都比上一層更強，戰鬥方式也各不相同，逼著她不斷調整應對之法。她喜歡這種感覺，刀光劍影之間，劍法在實戰中飛速精進。
一口氣爬到了十三層！
直到渾身靈力耗損大半，筋疲力儘，這才堪堪停下。
她出了塔，隨意找了演武場邊一棵樹下打坐休息，累得不知不覺睡了過去。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她揉了揉眼睛，正要起身回房，卻看到天衍塔的一側，燈火通明。一看便是有人還在裡麵進行試煉。
一牆之隔。旁人徹夜不眠、熬夜登塔、拚命精進修為，而她卻偷懶貪睡、虛度光陰。
巨大的愧疚感瞬間淹沒了公孫昔，她滿心懊悔與自責。
對不起宗門。對不起宗主的悉心栽培。她是不是太懶惰了？
不過是多睡了短短兩個時辰，可天衍塔內一比一百的時間流速，這兩個時辰，就是旁人幾百個時辰的苦修！日積月累下來，她要比同門落後多少？要白白錯失多少變強的機會？一旦問道大會開啟，她豈不是要拖整個宗門的後腿？
一念至此，公孫昔瞬間驚醒，再也沒有半分困意。
她當即凝神屏息，端正坐姿，打坐吸納靈氣，心裡暗暗下定決心，調息完畢，立刻重回天衍塔繼續登塔試煉，把浪費的時間補回來。
夜色流轉，山風微涼。
天邊泛起一抹淺淺魚肚白，不遠處，一道月白色身影緩緩從天衍塔走了出來，正是武曌。
她神色平靜，步伐沉穩，眉宇間略帶一絲倦意。
公孫昔連忙起身迎上去：“大師姐，你出來了！你爬到了幾層？”
武曌道：“二十五層。”
“本來還想繼續往上，可惜塔內試煉落敗，被強行傳送出來了。塔內死亡不是真死，隻是會衝擊心神，暫且休整一番，我還要繼續登塔。”
“二十五層！”公孫昔感慨，“大師姐你也太勤奮了，太厲害了！我真的差太遠了。”
武曌搖頭輕笑：“這不算什麼。”
武曌目光望向遠方的天際，思緒悄然飄回前世歲月。世人隻知她一朝登頂、權傾天下，卻無人知曉她低穀時的拚命隱忍。
昔日困於感業寺，白天乾活、洗衣勞作，待到夜深人靜，她又挑燈夜讀，抄經讀經、練書法，習詩文，夜以繼日，從未間斷。
那句“看朱成碧思紛紛，憔悴支離為憶君。不信比來長下淚，開箱驗取石榴裙”，是她困於低穀時的才情沉澱；一手絕妙飛白書，更是她無數個不眠之夜苦練而成。
她素來如此，隻要有一絲向上的機會，便會拚儘所有力氣。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極致。
回過神，武曌目光落回公孫昔身上，語氣堅定：“如今宗門前路未定，萬宗問道大會危機四伏，我們身為宗主最倚重的弟子，豈能懈怠？”
“我們要一心修行、奮力變強，竭儘全力振興鳳梧宗。今日，我們以宗門為榮；來日，宗門必將以我們為榮。”
晨光熹微，照在武曌臉上，那雙眼睛裡仿佛燃著一團火。
公孫昔深受震動。心裡一股勁兒，忽然也被點燃了。從今以後，她決定每日揮劍至少一萬次！
……
幾日後
淩虛殿內，薛淩正坐在案前翻看賬冊，忽然察覺桌上多了一個東西。她抬眼一看，一個紅色的小紙人不知何時立在了桌麵上，正歪著腦袋衝她晃了晃。
薛淩伸手戳了戳那小紙人，紙人立刻順著她的手指爬到了她的掌心，一屁股坐了下去，還抱著她的指尖蹭了蹭，像是在撒嬌。
裡麵傳來師姐林淮溯的聲音：“師妹……”
聲音隱隱夾雜著一點羞澀，顯然她也控製不了這小紙人的小動作。
薛淩忍不住笑了一下：“師姐，你怎麼想起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嗎？”
林淮溯道：“萬宗問道大會在即，你們宗門人夠嗎？要不要這回並入落梧宗隊伍，一起去參加？”
薛淩搖了搖頭：“師姐，如果和落梧宗一同參會，那鳳梧宗又該擺到什麼位置呢？親姐妹尚且明算賬，宗門風骨更不能丟。”
“你放心吧，這次的問道大會，我有信心。我會親手撐起整個鳳梧宗的。”
紙人安靜片刻，傳來一聲無奈的輕歎。
“罷了，我向來拗不過你。”
“做你想做的吧，無需顧慮太多。無論如何，落梧宗永遠是你的退路，我這裡，永遠有你的歸處。”
薛淩心頭一暖：“知道了知道了……”
小紙人又蹭了蹭她的指尖，才化作一道靈光消散。
薛淩收起笑意，正要繼續看賬冊，腦海中卻忽然響起係統的提示音。
【弟子談允賢衝擊煉氣五層失敗。情緒低落，道心受損，下次突破成功率降低5%。】
薛淩眉頭一皺，連忙起身。
談允賢是她看中的好苗子，可不能因為一次失敗就一蹶不振。她得趕緊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最終，她在宗門的煉丹房裡找到了談允賢。
…
談允賢在地麵上抱膝而坐，腦袋深深埋在膝蓋裡，烏黑的發絲垂落，遮住了整張臉頰。
聽見腳步聲，她緩緩抬頭，愣了一下：“宗主……您怎麼來了？”
薛淩俯下身，輕輕撩開她臉頰旁散落的發絲，溫聲問道：“不開心?”
談允賢聽到這句話，許多明明打算悶在心裡的事情，忍不住一股腦地吐露了出來。
“弟子近日一直在天衍塔苦修，可我最多隻闖到第十層，便再也寸步難行。”
“大師姐、二師姐都那麼厲害，唯獨我……”
她垂眸看著自己的雙手，滿是無力：“我是木靈根，天生偏向丹道醫術，修為功法皆是輔助滋養之道，不擅殺伐爭鬥。塔內試煉全是實戰鏖戰，我常常打不過同階對手，隻能靠著丹藥續命支撐，可到最後依舊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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