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協議是你供我上學，不是你把自己熬壞
又過了兩天。
薑朵從奶茶店出來的時候，手機屏幕上顯示十點四十分。
比平時晚了十分鐘，今天最後一單是個加料的，封口機卡了一下，她多耽擱了一會兒。
巷子口的風比前幾天涼，她把褲兜裡的錢攥緊了，腳步往快了邁。
拐角處那盞壞掉的路燈還是沒人修，黑洞洞的一段，牆壁的輪廓模糊成了一片深灰色的影子。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步子加到最快，幾乎是小跑著往前衝。
帆布鞋底拍在青石板上，聲音在空曠的巷子裡被放大了好幾倍。
她又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這次不是蹲在牆根抽煙的人了。
是腳步聲。
在她身後大概十幾米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她的節奏。
她走快，後麵也快一點。
她慢下來，後麵也慢一點。
薑朵的後脖頸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兩隻手攥成拳塞在裙子口袋裡，指甲掐著掌心，腳步越來越快。
前麵那盞路燈還有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身後的腳步聲忽然加快了。
薑朵的心臟猛跳了一下，腳下一蹬，整個人衝了出去。
帆布鞋踩到一塊翹起的石板邊緣，腳腕一歪，她的身體往前栽了下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在地上的那一瞬間，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扣住了她的上臂。
力氣很大，把她整個人往後拽了回來。
薑朵掙紮著甩胳膊，嘴巴張開正要喊。
背後那個人的另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穩住。
“是我。”
熟悉的聲音混在夜風裡傳進她耳朵。
薑朵的掙紮停住了。
她的手指還扣在對方手背上，指甲陷進皮膚裡，留下了幾道淺白的痕跡。
她回過頭。
路燈壞了，看不清臉，但她認得那個輪廓。
寬肩，窄腰，白襯衫的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
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根折彎的煙。
沒點的。
沈渡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右手還扣著她的上臂沒鬆開。
薑朵的呼吸還是亂的。
她張著嘴喘了兩口氣，聲音抖得厲害。
“沈渡哥……你怎麼在這裡。”
沈渡沒有回答。
他鬆開她的手臂，手指在褲縫上蹭了一下。
他站在她身後，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裙子口袋裡攥成拳的手，又掃到她帆布鞋上沾的那一點奶茶漬。
沈渡把那根彎了的煙塞回嘴裡，叼著。
語氣很淡，淡裡帶著一層沒遮住的冷意。
“看書看到奶茶店裡去了？”
......
兩個人沿著巷子往回走，誰也沒說話。
沈渡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
薑朵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距離，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很輕，像是刻意把自己的存在感壓到最低。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地貼在牆根底下，偶爾重疊一下又分開。
經過王嬸的鹵味鋪子時，鋪麵已經黑了，鐵閘門拉到底，隻有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弱的光。
沈渡的腳步沒有停，薑朵也沒有抬頭。
整條巷子安靜得隻剩下夜風穿過的嗡嗡聲。
到了紋身店門口，沈渡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了卷簾門，鐵皮卷上去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在安靜的街麵上顯得格外刺耳。
他側身進去，沒回頭，但腳步在門檻內側停了一拍。
等薑朵跟進來之後，才把卷簾門拉下來。
鎖扣哢嗒一聲合上。
店裡沒開大燈，隻有工作台上那盞台燈亮著，暗紅色的光把整個一樓照得昏昏沉沉的。
薑朵站在門口，手指還攥著褲兜裡那幾張皺巴巴的紙幣。
沈渡走到工作台後麵，拉開抽屜，從裡麵抽出一個白色信封。
沒有封口，裡麵露出一遝錢的邊角。
他把信封拍在工作台上。
聲音不大，但力道很重，桌麵上那排顏料瓶跟著震了一下。
“這個月的生活費，兩千，夠你花的。”
薑朵站在原地沒動。
她的目光從那個信封上移到沈渡的臉上。
台燈的光隻照到他半邊臉，另外半邊沉在暗處。
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出下頜線繃得很緊，顴骨上方的陰影比平時更深。
“我不能白拿你的錢。”
沈渡的手指還按在信封上麵，指節上的骨頭凸出來，關節處泛著一層薄薄的白。
“協議寫了，我管到你畢業。”
“協議上也沒寫我不能自己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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