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怎麼這麼晚回來
屏幕上跳出來好幾個結果。
薑朵一個一個點進去看，手指在裂屏上劃過去的時候要側著頭躲那道裂縫。
巷子口往東走三條街有一家，寫著招暑期兼職，時薪十二塊，日結。
薑朵盯著那個地址看了很久，把它記在了腦子裡。
第二天傍晚。
薑朵把晚飯做好，三菜一湯擺在工作台上，碗筷放齊。
沈渡正在樓上給沈念送飯，腳步聲踩著木板嘎吱嘎吱地響。
薑朵站在灶台前，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掛在掛鉤上，攏了攏頭發，換了雙乾淨的帆布鞋。
沈渡端著空托盤下樓的時候，看見她站在門口。
“去哪？”
“散步。”
薑朵的聲音很自然，手指拉了拉裙擺。
“吃完飯了，出去走走消消食。”
沈渡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換過的帆布鞋上，停了一拍。
“嗯。”
薑朵推開卷簾門出去了，巷子裡的晚風裹著隔壁大排檔的油煙味灌進來，又隨著卷簾門落下被隔在外麵。
沈渡把托盤放到水池邊，坐下來吃飯。
薑朵沿著巷子往東走，走過王嬸的鹵味鋪子，走過街角修自行車的老頭攤位，走過那棵歪脖子梧桐樹。
三條街。
奶茶店的招牌亮著暖黃色的燈，店麵不大，透過玻璃門能看到裡麵的操作台和幾張小桌子。
她推門進去。
老板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紮著馬尾，圍裙上沾著茶漬，正在櫃台後麵清洗搖杯。
“你好，我看到你們招暑期兼職。”
老板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碎花裙，馬尾辮，瘦瘦小小的身板。
“乾過嗎？”
“沒乾過，但我學得快。”
老板的眉頭擰了一下，搖杯在水龍頭底下衝著，嘩嘩的水聲填在兩人之間的沉默裡。
“你多大？”
“十九。”
“怎麼這麼瘦，看著不太扛得住活，我們這兒晚班到十點半，忙的時候站一整晚，你行嗎？”
薑朵的手指在裙擺邊緣捏了一下。
“我能吃苦，不怕累，工資日結就行。”
老板又看了她兩眼，最後把水龍頭關了。
“行吧，明天傍晚六點過來，先試三天，時薪十二塊，做不好隨時走人。”
“謝謝老板。”
薑朵從奶茶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巷子裡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出一圈一圈的光暈。
她走得很快，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回到紋身店，沈渡正坐在電腦前麵畫定製稿，屏幕上的畫稿軟件開著，數位筆劃過板麵的聲音沙沙地響。
他聽見門響，頭偏了一下。
“回來了？”
“嗯，散了一圈。”
薑朵換了鞋上樓，關上閣樓的門，坐在床邊。
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藍色封皮的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頁。
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寫下了一行字。
【奶茶店暑期兼職，時薪12元，每日約工作4.5小時，預計日收入54元。】
第二天傍晚六點，她準時出現在奶茶店裡。
老板丟給她一條圍裙，教她認奶茶配方表，教她用封口機，教她在高峰期怎麼同時出三杯單。
她學得確實快。
配方表看兩遍就記住了，封口機練了五次就上手了，唯一的問題是搖杯的時候力氣不夠，搖出來的茶底總是不夠均勻。
老板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你這胳膊跟筷子似的，使點勁兒。”
“好。”
薑朵咬著嘴唇，兩隻手攥著搖杯，用力甩了十幾下，胳膊酸得發抖，但出來的那杯茶終於達標了。
老板嘗了一口，點了點頭。
“行，就這樣。”
十點半收工，日結工資五十四塊。
薑朵把錢塞進褲兜裡，推門出去。
巷子裡的夜風涼颼颼的。
她走的是來時的路，三條街，經過那棵歪脖子梧桐樹，經過修自行車的攤位，經過王嬸已經關了門的鹵味鋪。
但回去的路和來的時候不一樣。
來的時候天還亮著，巷子裡有人走動，有聲音。
現在，十點四十分，整條巷子空空蕩蕩的。
路燈的光暈一團一團地落在地麵上，光暈之間是一段一段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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