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生日快樂
洛語幽站在原地，望著那個小小的奶油蛋糕和卡片上那四個字，視線一點一點地模糊了。
她咬著下唇拚命忍，可淚水根本不聽話。
一顆接一顆順著臉頰往下掉。
“謝謝哥哥……”
她的聲音又啞又碎。
許塵見狀，連忙從口袋裡抽出一包紙巾，撕開封口抽了兩張，遞到她麵前。
“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再哭下去，就真成小花貓了。”
“我沒有……我才不會哭成小花貓……”
嘴上說著不會，眼淚卻越流越凶。
整張臉皺成一團，看上去又狼狽又可愛。
許塵沒再說話，隻當是感動壞了。
他伸出手，用紙巾輕輕沾了沾她濕漉漉的眼角，然後順勢牽起的手，一步步帶她走到落地窗前的圓桌旁。
他拉開椅子，讓她坐了下去。
洛語幽呆呆地坐著，麵前是精致的餐具和那根小小的蠟燭。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一位穿著製服的女服務員推著一輛銀色的餐車走進來。
臉上是職業化的溫和笑容。
“許先生，您預定的蛋糕來了。”
她動作嫻熟地將一個更大的雙層蛋糕穩穩地端上桌麵，擺在那個小蛋糕的旁邊。
奶白色的裱花精致典雅，上麵整整齊齊地插著十七根細長的彩色蠟燭，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洛語幽下意識地數了一遍，又不敢相信地數了第二遍。
十七根。
真的是十七根。
服務員沒有打擾她的怔忪，她劃開一根長柄火柴，帶著暖意的笑容看向洛語幽：“美麗的小姐，現在為您點亮生日的燭光。”
她一根一根地把蠟燭全部點燃，整個包廂裡，十七簇小小的火苗輕輕搖曳。
“那麼，我們一起為壽星唱生日歌吧？”服務員看向許塵，發出了邀請。
她退後一步，柔和地唱起了第一句：“祝你生日快樂……”
整個房間的燈光，不知何時被調到了最暗的那一檔，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裡。
燭光映在洛語幽的臉上，把她長長的睫毛影子投在眼瞼下方，忽長忽短。
許塵坐在她對麵，他看著那些跳動的火苗，聽著服務員的歌聲，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嗓音出口時，帶著一種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乾澀和笨拙。
“祝你生日快樂……”
男人的聲音很低，沒什麼音調可言，甚至有幾個字還跑了調。
許塵已經完全記不清，自己上一次唱這首歌，究竟是在哪個遙遠的年代了。
十歲？還是更早？
母親去世之後，這首歌，連同“生日”這個詞，就從他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許海不會為他唱，柳蘭更是不屑。
至於他自己的生日，從來就沒有人記得過。
“……祝你生日快樂。”
一曲唱完，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服務員微笑著躬身：“祝您用餐愉快。”
隨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洛語幽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前合十。
她的願望無比簡單，甚至有些貪心。
——想和哥哥一直在一起，一輩子都不分開。
可是願望剛許完，鼻腔就猛地泛起一陣酸。
她想起了媽媽。
以前不管家裡多窮，不管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是不是又好幾天沒有回家，媽媽都會在她生日那天，用家裡僅剩的幾個雞蛋，為她煮一碗臥著荷包蛋的長壽麵。
出租屋的燈泡總是忽明忽暗，煤氣灶的火苗也小得可憐。
可媽媽總會把那碗麵穩穩地端到她跟前，笑著揉她的頭發。
“我們語幽，又長大一歲了呀。”
那個時候她覺得，隻要媽媽在，什麼都不怕。
可是現在，媽媽不在了。
她努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淚咽回去，重新睜開眼。
對麵的許塵正安靜地看著她，燭光在他的瞳孔裡映出兩個小小的亮點。
洛語幽勉強扯出一個笑，聲音還在抖。
“哥哥，我許好啦。”
“那吹蠟燭吧。”
她沒有低頭湊近蛋糕。
她的上半身越過桌麵，整個人朝許塵的方向傾過去。
嘴唇微微嘟起，對著那些火苗輕輕吹了一口氣。
溫熱的呼吸從她唇間散出來，沒有全部落在蠟燭上。
有一半拂過了許塵的側臉。
距離太近了。
近到她臉頰上那層薄薄的絨毛在燭光下清晰可見。
他甚至都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許塵的耳根瞬間燙了起來，一片不自然的紅暈迅速蔓延開來。
洛語幽卻沒有退開，她就那麼近距離地看著他。
一雙被燭光洗得水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瞳仁裡倒映著他有些僵硬的表情。
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很輕很輕地說了句。
“哥哥，蠟燭滅了哦。”
許塵垂下視線，十七根蠟燭確實全部熄滅了，細細的白煙纏繞上升。
他偏開頭，伸手去摸桌上的燈控麵板，聲音有點不自然。
“坐……坐回去吃飯。”
洛語幽這才慢悠悠地收回身子，乖乖坐正。
燈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服務員再次推門而入。
這一次餐車上擺滿了菜。
清蒸龍蝦配黃油蒜蓉醬，巨大的帝王蟹腿擺成扇形盛在冰盤裡，黑鬆露燉蛋羹還冒著嫋嫋的熱氣，旁邊是一盅奶白色的海鮮濃湯和兩份紋理漂亮的澳洲M9和牛。
洛語幽看著這滿桌子她隻在電視裡見過的菜，到嘴邊那句“太貴了，不要亂花錢”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她知道，哥哥是想讓她開心。
她不能掃興。
這種被人捧在手心裡珍視的感覺，太陌生，也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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