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名字
袋子裡裝著的，是一條嶄新的毛巾、一盒紅糖薑茶、一包女士專用的暖寶寶、幾包獨立包裝的麵包和牛奶，最底下，還有一包……衛生巾。
許塵一個大男人，看著袋子裡的東西，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個粗中有細的家夥。
他搖搖頭，將袋子裡的麵包、牛奶和那包顯眼的暖寶寶先取出來，放在了儲物櫃上。
至於那包……衛生巾。
許塵的指尖觸碰到塑料包裝，動作停頓了半秒，最後還是默默地將它塞進了儲物櫃最不起眼的角落。
這兄弟，心是真操碎了。
他拎著那盒紅糖薑茶走向廚房，燒水，拆開包裝，動作一氣嗬成。
趁著燒水的功夫，他走進自己的臥室，從衣櫃裡翻出一套乾淨的居家服，準備衝個澡。
剛才在江水裡泡了那麼久，又淋了半路的雨，身上那股濕冷黏膩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路過浴室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浴室的門虛掩著，裡麵的燈還亮著。
他輕輕推開門，裡麵的水汽還沒完全散去。
梳妝台的一角，一套濕透的衣物被整整齊齊地疊放在那裡，就連那件小小的內衣，也被細心地藏在了中間。
衣服的主人，仿佛在用這種方式，無聲地訴說著自己的窘迫。
許塵看著那疊衣服，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煩。
他快速地衝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乾爽的居家服，才感覺身體裡那股濕冷的寒氣被徹底驅散。
客廳裡，洛語幽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正摸著哈吉米，縮在地毯的一角。
聽到腳步聲，她的肩膀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許塵沒說話，隻是走到茶幾旁，將那杯衝泡好的、冒著絲絲熱氣的紅糖薑茶，輕輕推到了她的麵前。
杯子是印著卡通貓咪圖案的馬克杯，和他這個單身男青年的住所風格有些格格不入。
女孩怯生生的目光從低垂的眼簾下透出，落在那個杯子上。
她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將杯子捧了起來。
“……謝謝。”
聲音細若蚊蚋。
洛語幽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那微燙的茶水，辛辣中帶著甜意的液體滑入喉嚨，讓她的胃裡暖和了許多。
升騰的熱氣熏得她鼻尖微微泛紅，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水汽，讓她那張本就絕美的臉龐更添了幾分脆弱。
許塵沒有催促她，隻是拉開餐桌旁的椅子坐下，與她保持著一個不會讓她感到被侵犯的距離。
他看著她喝下小半杯，感覺她的情緒平複了些，才放輕了聲音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
洛語幽捧著杯子的手停頓了一下。
過了好幾秒，她才輕聲開口。
“洛語幽。”
“今年多大了？還在上學嗎？”
“十六歲，在……蘇城一中上學。”
十六歲。
這個數字讓許塵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比他想象的還要小。
而且，還是蘇城最好的高中。
能考上那裡的，無一不是學霸。
他看著她那瘦弱得不像話的肩膀，一時間不知道該再問些什麼。
問她為什麼要去跳江嗎？
問她家裡發生了什麼嗎？
這些問題，每一句都像是在揭開還未愈合的傷口，太殘忍了。
所以，他選擇沉默，客廳裡隻剩下哈吉米滿足的呼嚕聲，以及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時間已經是午夜了。
許塵站起身，走進臥室，從衣櫃裡抱出一床備用的棉被，扔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他沒有看洛語幽，隻是指了指自己臥室的方向。
“時間不早了，你進去睡吧。”
“不，不用的！”
洛語幽像是被驚到的小動物，急忙從地毯上站起來，雙手在身前慌亂地搖擺著。
“我已經給您添了很多麻煩了，我，我在沙發上待一晚就好，或者，或者睡地上也行，我沒關係的！”
她的聲音發緊，尾音裡甚至帶上了一點哭腔。
那份小心翼翼和近乎卑微的姿態，讓許塵的眉頭皺了起來。
“別廢話！”
許塵的語氣硬了幾分。
“你現在身體什麼狀況自己不清楚？淋了那麼久的雨，又在江裡泡過，再睡外麵吹一晚上風，明天是想讓我直接打120送你去醫院？”
他其實很少用這樣強硬的口吻和人說話。
可麵對這個女孩，那些溫和的道理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需要的不是商量，而是一個不容她反駁的安排。
洛語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態度弄得不知所措。
她看著許塵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又看了看那張鋪著柔軟被褥的大床，最終還是低下了頭，小聲地應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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