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狗咬狗的好戲，老娘來收網了！
亥時末，盛京城東，“醉花陰”賭坊。
表麵上這是一家日進鬥金的銷金窟，暗地裡，卻是皇城司網羅京中情報的頂級暗樁。後院最深處的天字號雅閣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十幾個腰間鼓囊囊的精銳護衛將此地圍得如鐵桶一般。
蘇眠如同一隻沒有重量的黑貓，無聲無息地倒掛在雅閣屋簷外的橫梁上。她嘴裡銜著那封沾了顧長風和藥人毒血的密信，冷眼透過窗戶縫隙，看著屋內那個正襟危坐、品著雨前龍井的中年男人——皇城司副提點，趙無極。
“防得倒是嚴實，可惜，碰上的是老娘。”蘇眠心中冷嗤。
她沒有潛入的打算，顧長風的規矩是“打草驚蛇”，她要的就是震懾！
蘇眠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夾住密信，連同自己的那把備用殺豬尖刀一起捏緊。深吸一口氣，體內那股極其霸道蠻橫的力量瞬間灌注於右臂，肌肉緊繃出獵豹般的優美弧度。
“嗖——！”
刀芒如電，生生擊碎了雕花木窗！
“什麼人？！”
趙無極厲喝一聲，甚至來不及拔劍，那柄裹挾著恐怖怪力的尖刀便“砰”地一聲，貼著他的鼻尖飛過，將一封信箋死死釘在了他身後的黃花梨木柱上。刀身沒入木柱足足三寸，尾部仍在劇烈顫鳴，震得整座雅閣都跟著晃了一晃！
外麵的護衛瞬間破門而入：“大人！有刺客！”
“一群廢物！人都到窗外了才發覺？！”趙無極麵色鐵青，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方才那一刀若是偏上分毫，他的腦袋現在已經像西瓜一樣炸開了。
他強作鎮定，轉身拔下木柱上的尖刀，取下密信。當聞到信封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以及看到落款處那屬於天機閣的頂級暗記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信箋展開，隻有寥寥幾行字——
“魏閹私造藥人，證據已得。子時，東郊十裡亭。十萬兩白銀換魏賢項上人頭，過時不候。”
更要命的是，信紙邊緣那一抹乾涸的血跡，趙無極隻沾了一點在指尖，便覺指腹傳來一陣刺痛的灼燒感。
“南疆的屍蠱毒！還有牽機散的痕跡……”趙無極倒吸一口涼氣，眼神瞬間變得狂熱無比，“魏賢那個老閹狗，竟然真的在私造藥人！若能拿到這賬冊，指揮使大人必定能一舉扳倒東廠！”
“大人，可要屬下帶人去追？”護衛首領單膝跪地。
“追個屁！能有這等身手的人，早沒影了！”趙無極一把將密信塞進懷裡，厲聲咆哮，“立刻去庫房！提十萬兩不記名的銀票！調集‘暗影’二十人，換上夜行衣，隨本座去東郊十裡亭！動作要快，絕不能讓這等要命的證據落入旁人手裡！”
“遵命！”
屋簷上的蘇眠聽著室內的動靜，滿意地勾起唇角。她悄無聲息地翻上屋脊，朝著東郊方向疾馳而去。
“那個病秧子，算計起人心來，還真是準得可怕。十萬兩……老娘的三成津貼，馬上就到手了！”
……
子時，東郊十裡亭。
夜霧濃重，月黑風高。四周除了夜鴉淒厲的叫聲，聽不到半點蟲鳴。
蘇眠早早便抵達了此處，正舒舒服服地盤腿坐在一株參天古柏的茂密樹冠中。她將那把削鐵如泥的剔骨刀在手心拋接把玩，目光猶如盯著獵物的惡狼，死死鎖定著下方。
沒過多久，一陣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從官道南側傳來。
趙無極帶著二十名黑衣蒙麵的皇城司精銳，幽靈般閃入了十裡亭四周。趙無極手裡緊緊拎著一個紫檀木匣子，那裡麵，裝的正是能買下魏賢性命的十萬兩銀票。
“都給本座打起十二分精神！待會兒天機閣的人來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若對方敢玩陰的，直接格殺勿論！”趙無極壓低聲音，語氣森寒。
“是！”
話音剛落，官道北側的密林中，突然驚起一片飛鳥。
緊接著，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毫不掩飾的殺氣，洶湧而至。
“來了！”趙無極精神一振，上前一步，高聲道，“可是天機閣的朋友？十萬兩已經備好，東西帶來了嗎？”
對麵寂靜了片刻，隨後，一道陰惻惻的冷笑撕破了夜幕。
“天機閣？哈哈哈哈！瞎了你們的狗眼！敢在咱家的眼皮子底下分贓，好大的膽子！”
隨著火折子一亮，三十多個身穿便服、手持繡春刀的漢子從霧氣中現身。領頭的，正是東廠新提拔的三檔頭，有著“催命鬼”之稱的馬季。
馬季獨眼一眯，死死盯住趙無極手裡的紫檀木匣，貪婪地舔了舔嘴唇：“魏公公的官銀你們也敢劫！交出匣子，供出你們的同黨，爺爺我或許能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趙無極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由於雙方都穿著夜行衣或便服，又都在黑夜中，根本認不出對方的身份。但在趙無極聽來，這分明是魏賢派來滅口搶證據的東廠番子！
“閹狗的走狗，好生猖狂！”趙無極拔出腰間長劍，劍氣森寒，“想搶本座手裡的東西，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命！魏賢私造藥人，死期將至，今日這十裡亭，就是你們這群太監的葬身之地！”
馬季一聽“私造藥人”四個字，雖然心中驚駭，但更加篤定對方是劫了官銀還掌握了東廠機密的江洋大盜。
“反了天了！敢辱罵九千歲！給咱家上！一個活口都不留！把那個裝銀子的匣子搶回來！”馬季怒吼一聲，一馬當先揮刀劈了過去。
“皇城司暗影聽令！殺光這群東廠的閹狗，護住十萬兩！”趙無極也不甘示弱，提劍迎上。
“當——！”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刹那間，十裡亭內外化作了血肉橫飛的修羅場。東廠的刀法陰毒狠辣，皇城司的劍術詭異刁鑽。雙方都以為對方是自己的死敵，出手便是搏命的殺招。
殘肢斷臂伴隨著慘叫聲不斷拋飛，鮮血將十裡亭外的野草染得猩紅。
“噗嗤！”趙無極一劍刺穿了一名東廠番子的咽喉，卻被馬季趁機一刀劈在背上，皮肉翻卷，鮮血淋漓。
“老匹夫，給爺爺死！”馬季獰笑著，繡春刀再次高舉。
“就憑你這沒根的東西？！”趙無極反手撒出一把毒菱，逼退馬季，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樹冠之上，蘇眠啃著不知從哪順來的蘋果，看著下方這出“狗咬狗”的年度大戲，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嘖嘖嘖，這刀法，太慢了。哎喲，這皇城司的下盤真不穩，破綻百出啊。”她一邊看戲，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盤算，“顧長風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一封信，一個假消息，就讓這兩撥最難纏的瘋狗咬得一嘴毛。不過……”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掉在亭子台階上的那個紫檀木匣子。
十萬兩！
“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匣子要是被踩碎了，老娘找誰說理去？”
蘇眠扔掉果核，用袖子擦了擦嘴。她站起身，腳尖在樹枝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撲食的夜梟，帶著極其恐怖的破空聲，直墜而下！
“砰！”
一聲巨響，蘇眠的雙腳重重砸在十裡亭堅硬的青石板上。巨大的衝擊力竟將石板生生踩出兩道裂紋，碎石飛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正在拚殺的趙無極和馬季同時停了手，驚疑不定地看向這個突然從天而降的黑衣蒙麵人。
“什麼人？！”兩人異口同聲地怒喝。
蘇眠緩緩直起腰，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她反手拔出綁在大腿側的剔骨刀，刀刃在月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兩位老板，打得挺熱鬨啊？”蘇眠的聲音故意壓低，透著一股不男不女的沙啞與嘲弄，“不過，你們的戲唱完了。這十萬兩的工錢，老娘來收了！”
“找死！原來你才是那個劫匪！”馬季目眥欲裂，放棄了趙無極，轉身一刀朝著蘇眠的當頭劈下，“敢截咱家胡，把你剁成肉泥！”
“憑你？這塊排骨骨頭太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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