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頸椎之間——
“哢啦。”
極其細微的骨骼錯位聲被江水聲完美掩蓋。沒有掙紮，沒有鮮血噴湧。蘇眠用一種極其精妙的解剖手法，瞬間切斷了這名番子的中樞神經。
左邊的番子察覺到了身邊的異樣，剛想回頭，蘇眠已經如同鬼魅般轉到了他的身前。她連刀都沒用，左手化掌為爪，以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直接捏碎了他的咽喉軟骨！
兩具屍體軟綿綿地倒下，被蘇眠隨手拖進了蘆葦蕩中。
整個過程，不到三個呼吸！
顧長風在暗處看得倒吸一口涼氣。他出身將門，見過無數沙場悍將和江湖刺客，但從未見過如此純粹、如此不擇手段的殺人技。這根本不是武功，這是將人體結構研究到了極致後，總結出的一套“肢解”之法！
外圍的暗哨被蘇眠以驚人的效率拔除。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已經有十二名番子無聲無息地變成了蘆葦蕩裡的屍體。
然而，就在蘇眠準備靠近沙船時，異變陡生！
“阿彌陀佛——”
一聲詭異的佛號突然在江麵上炸響，這聲音中夾雜著深厚的內力，震得水麵泛起層層波紋。
站在甲板上的“盲鬼”沈煉突然停下了撥動佛珠的動作，空洞的眼眶猛地轉向蘇眠藏身的蘆葦蕩：“好重的血腥味兒……哪裡來的野貓，敢來撥東廠的虎須？放箭！”
“嗖嗖嗖嗖——！”
剩下的十幾名番子反應極快，瞬間調轉弩機，朝著蘆葦蕩的方向扣動扳機。密集的毒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瞬間將那片區域射得千瘡百孔。
“蘇眠！”顧長風在崖壁上目眥欲裂，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喊什麼喪！老娘還沒死呢！”
一聲狂傲的冷喝從半空中炸響。隻見蘇眠根本沒有躲在蘆葦蕩裡，而是在沈煉開口的瞬間，憑借著恐怖的腿部爆發力，直接躍上了半空。
她猶如一隻俯衝的猛禽，雙手不知何時多出了兩把帶有倒刺的剔骨鐵鉤，借著下落的衝力，直接砸進了弩兵陣型之中！
“噗嗤！噗嗤！”
鐵鉤入肉，鮮血狂飆。蘇眠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她沒有用任何招式格擋，而是完全憑借蠻力與速度，將兩名番子當成肉盾，擋住了後續射來的弩箭。緊接著，她腰部發力，竟然硬生生將那兩名百十來斤的壯漢像破麻袋一樣掄了起來，砸向周圍的人群！
“砰砰砰——”
慘叫聲迭起，弩陣瞬間被她用最野蠻、最粗暴的方式強行撕裂。
“放肆！”
沈煉勃然大怒，身形一展，如同一隻巨大的灰蝙蝠般從甲板上撲了下來。他袖中寒光一閃，一柄宛如毒蛇般的軟劍帶著極其陰寒的真氣，直刺蘇眠的心窩。劍身在空中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
“小心！那是繞指柔劍，不能硬接！”顧長風在遠處厲聲提醒。
“不能硬接？在老娘的案板上，就算是鋼筋也得給我變成肉泥！”
麵對沈煉致命的軟劍，蘇眠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燃起了一抹近乎瘋狂的興奮。她不退反進，左手猛地探出，竟然在一瞬間精準地算出了軟劍震顫的軌跡，一把抓住了劍身！
“嗤——”鋒利的劍刃瞬間割破了她的手心，鮮血湧出，但蘇眠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手骨發出一聲脆響，恐怖的握力猛然爆發，竟然硬生生地將那柄灌滿真氣的軟劍死死卡在了掌心！
“什麼？！”沈煉大驚失色。他這柄劍削鐵如泥，配合真氣足以斬斷兵刃，怎麼可能被一隻肉手抓住？
“瞎子，你的骨頭，比我家案板上的老母豬還要脆！”
蘇眠冷笑一聲，借著抓住劍身的力道，猛地向後一扯。沈煉猝不及防，身體被這股不可抗拒的怪力拉得向前一個踉蹌。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蘇眠右手的剔骨刀化作一道刺目的寒芒，自下而上，精準地順著沈煉手臂的肌肉紋理切入，行雲流水般劃過他的手腕、手肘，直至肩胛骨！
“啊——！！！”
沈煉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他的整條右臂，在一瞬間被蘇眠以令人毛骨悚然的“剔骨”手法，完美地將筋腱與骨骼分離。軟劍脫手掉落，他的右臂無力地垂了下去，徹底廢了。
“撲通！”蘇眠一記勢大力沉的窩心腳，將沈煉踹得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裝滿白銀的木箱上，狂噴出一口鮮血。
剩下的幾個番子見主將瞬間被廢，嚇得肝膽俱裂，轉身就想逃。
“一個都別留！要是走漏了風聲，這筆買賣就黃了！”顧長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高處滑了下來，手裡握著一把從死屍身上撿來的短刀，眼神冷酷得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
蘇眠撇了撇嘴，身形如電，在黑夜中帶起幾縷血線。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慘叫聲戛然而止。整個渡口，除了江水聲，再無活口的呼吸。
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
蘇眠隨手將沾滿鮮血的剔骨刀在沈煉的灰袍上擦了擦，然後迫不及待地走到一口被砸裂的木箱前。她一腳踢開箱蓋，裡麵整齊碼放的五十兩一錠的官銀，在夜色中閃爍著迷人而冰冷的光澤。
“咕咚。”蘇眠清晰地咽了一口唾沫，剛才戰鬥時的冷酷殺神形象瞬間蕩然無存，兩眼冒出實質般的金光，“發財了……老娘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白銀！十萬兩！八萬兩是我的！顧長風，快，算賬！看看有沒有少！”
顧長風卻沒有理會那堆積如山的白銀。他蒼白著臉，跌跌撞撞地衝上甲板，在一片狼藉中瘋狂地翻找著。
“喂！你乾什麼？不要命了？你的毒要是再發作，我可要收雙倍搶救費！”蘇眠抱著一錠銀子，不滿地喊道。
“找賬冊……魏賢貪墨軍餉、陷害鎮北侯府的賬冊！”顧長風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他一把揪住奄奄一息的沈煉的衣領，將刀抵在他的咽喉上：“東西在哪？！那本賬冊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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