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才是信仰！古人初識何為主義
血紅的大字。
“共產主義”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印在黑底的天幕上。
字跡邊緣泛著刺眼的紅光。
現代。
陸澤咬著沒點燃的煙嘴，鼠標在剪輯軟件上飛快滑動。
給古人講理論太枯燥。他切入了一段通俗的皮影戲畫風動畫。
天幕變暗。
幾行簡單的皮影小人出現在蒼穹之上。
一個肚皮圓滾滾的地主小人，坐在高背太師椅上。手裡拿著算盤和地契。
十幾個瘦得像麻杆的佃農小人，彎著腰，挑著沉甸甸的糧筐。
一筐一筐的麥子倒進地主的糧倉。
糧倉堆冒了尖。
佃農挑完糧食，回到家。破裂的鐵鍋裡煮著幾根樹皮和發黃的野菜。
天幕傳出機械的旁白聲：“這是剝削。”
“地主不種地，卻用土地的占有權，拿走了佃農八成的口糧。”
畫麵一轉。
變成了吐著黑煙的高大工廠。
資本家小人抽著雪茄。
工人們在齒輪和皮帶之間沒日沒夜地連軸轉。一個小人倒在機器旁，斷了胳膊。
資本家一腳踢開他，換上新的小人。
旁白再響：“這也是剝削。”
“資本家不生產，卻用工具和廠房，榨乾了工人的血肉。”
天幕裡，天空變成了壓抑的死灰色。
佃農和工人們趴在泥水裡，背上壓著一塊塊寫著“租稅”、“高利貸”的巨石。
這畫麵太直白。
大秦的服役刑徒看懂了。大唐的佃戶看懂了。大明的匠戶也看懂了。
無數雙渾濁的眼睛盯著天幕。
就在這時。
一把巨大的鐵錘和一把帶血的鐮刀，從天幕最上方砸了下來。
“哐當”一聲巨響。
震耳欲聾。
地主的算盤碎了。資本家的機器炸了。壓在底層小人背上的巨石被砸得粉碎。
紅色的光芒鋪滿整個屏幕。
“打碎舊世界。建立沒有壓迫的新秩序。”
旁白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畫麵裡，農田被重新劃分。插上了木牌。寫著張三、李四。
打下來的糧食，全部進了自家的米缸。
機器重新轉動，生產出來的布匹，分發給每一個乾活的工人。
“沒有貴賤。按勞分配。”
“權力，歸於全體勞苦大眾。這，就是共產主義。”
大秦，丞相府。
李斯跪坐在竹席上。
他死死盯著天幕，胸口劇烈起伏。嗓子裡像塞了一團帶刺的蒼耳，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案幾上堆著厚厚的法家竹簡。
他一把抓起最上麵的一卷，手抖得拿不住。
竹簡“嘩啦”散開，木片砸在青銅大雁燈上。
“荒謬……荒謬至極！”
李斯猛地站起來。
起得太急，左腳踩了右側的衣角。他身子一歪，踉蹌著撲在青銅案上。
下巴重重磕在鎮紙上。
一股腥甜味湧進嘴裡，牙齒咬破了舌頭。
他不顧下巴上的青紫，連滾帶爬地穩住身子。
法家的根基是什麼？
是弱民，是愚民。
是把百姓當成隻知道種地和打仗的牛馬。用嚴刑峻法把他們圈在籠子裡。
現在，這後世的邪教，居然要砸碎籠子？
要把田地分給牛馬？還要讓牛馬自己做主？
李斯頭皮發麻。
一股涼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後腦勺。
若是大秦的黔首看了這東西，信了這套說辭。誰還去驪山修陵墓？誰還去長城搬石頭？
天下必定傾覆。
他哆嗦著伸出手指，在麵前的藍色光幕上發狂地亂戳。
【大秦丞相 李斯】：妖言！此乃毀天滅地的妖言！
【大秦丞相 李斯】：天下無尊卑，豈不亂套？泥腿子懂什麼治國！必須禁絕此等邪說！
大漢，未央宮。
劉邦剛塞進嘴裡的一塊肥羊肉，直接卡在喉嚨裡。
他猛捶著胸口，抓起酒樽猛灌了一大口酒。
酒水混著羊油，從鼻孔裡嗆出來。
他咳得眼淚直流。
把田都分了？連皇帝都沒了？那他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大漢江山，他劉家子孫吃什麼。
【大漢開國皇帝 劉邦】：放屁！老子提三尺劍斬白蛇，這天下是老子拿命換的。憑什麼分給一群不相乾的窮鬼！
大秦隴西。
一片泥濘的農田裡。
一個老農抬起頭。雨水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
他聽到天幕上那句“打下來的糧食，全部進了自家的米缸”。
乾裂的嘴唇哆嗦著。
手裡的木耜掉進了爛泥裡。濺起一灘泥漿。
“真能……真能自己留著吃？”
旁邊監工的皮鞭帶著風聲抽過來，在他背上抽出一道血檁子。
他竟忘了躲。
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天幕上那把帶血的鐮刀。
大明，正德三年。
貴州龍場。
驛站的茅草屋頂漏著雨。屋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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