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工人運動，諸葛亮驚歎底層爆發的力量
“理論絕不是空談。”
“接下來，請看這股力量如何在最底層的泥沼中爆發！”
高亢的旁白聲劈開黑幕。
南湖上的紅船散成一團白霧。
畫麵猛地砸進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
嗆人的煤渣味直往鼻子裡鑽。
江西，安源煤礦。
逼仄的礦井深處，昏黃的瓦斯燈掛在滲水的岩壁上。水滴砸在黑色的爛泥裡。
一個光著膀子的礦工揮動生鏽的鐵鎬。
生鐵砸在堅硬的岩脈上，崩出一個缺口。火星濺在他的鎖骨上。
他猛地彎下腰，撕心裂肺地咳嗽。
一口混著煤灰的黑痰吐在地上的水坑裡。
監工踩著牛皮靴走過來，手裡的帶刺皮鞭狠狠抽在礦工瘦骨嶙峋的脊背上。
一條血印子瞬間腫了起來。
礦工咬著牙，死死抓著鎬把，重新舉起鐵鎬。
畫麵一閃。
京漢鐵路。
正午的太陽毒辣。
鐵軌被曬得燙手，空氣裡全是刺鼻的機油味。
幾十個鐵路工人喊著嘶啞的號子，用肩膀扛著幾百斤重的泡油枕木。粗糙的麻繩死死勒進肉裡，磨破了皮，滲出粘稠的黃水。
洋人管事站在陰涼的木棚底下，端著加了冰塊的咖啡。
他厭惡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
曆代古人看著天幕，眉頭緊鎖。
這就是最底層的賤民。
大秦的刑徒，大明的匠戶。幾千年來，這些人就是乾苦力的命。累死就換一批，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可是，一群穿長衫的年輕人走進了礦井。
走進了鐵路工棚。
夜校的黑板上，粉筆寫下“工人”兩個字。
先生把這兩個字拚在一起。
“工，人，加起來就是個‘天’字！”
年輕人的聲音不大，卻在漏風的棚子裡砸出回音。
礦工們捧著粗瓷黑碗，停下了喝水的動作。
麻木的眼睛裡，一點點亮起了火星。
“罷工！”
一聲尖銳的汽笛聲撕裂了長空。
安源煤礦的井口。
一萬七千名礦工同時扔下了手裡的鐵鎬。
鐵器砸在石頭上，發出連綿不絕的當啷聲。
絞車停轉。
鍋爐熄火。
漆黑的礦井徹底陷入死寂。
京漢鐵路上。
兩萬多名鐵路工人丟掉手裡的扳手。
他們解下脖子上的破毛巾，狠狠摔在滾燙的鐵軌上。
幾十列噴著白汽的蒸汽機車，全部癱瘓在火車站裡。長長的鋼鐵大動脈，瞬間被切斷。
穿著絲綢馬褂的資本家慌了。
洋人管事手裡的咖啡杯掉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他們跳著腳大罵，揮舞著手裡的鈔票，指使包工頭去招新工人。
沒人理他們。
數萬名最底層的工人，戴著紅袖章，排成整齊的方陣走上街頭。
沒有刀槍。
手裡隻拿著木棍和鐵扳手。
工人糾察隊走在最前麵，步伐出奇地一致。
幾萬人的隊伍，沒有一個人去搶街邊的商鋪，沒有一個人去砸富戶的窗戶。
他們喊著統一的口號，進退有度。
麵對軍警的刺刀，前排的人挺起胸膛，後排的人死死抵住前排的後背。
拿著槍的軍警反而被逼得連連後退。
蜀漢，成都丞相府。
悶熱的偏殿裡。
諸葛亮坐在席子上，手裡捏著一管紫毫筆。
他盯緊了天幕上的工人糾察隊。
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猛地把毛筆按在麵前的空白竹簡上，飛快地寫下幾個字。用力過猛，筆尖在竹麵上拉出一道刺耳的刮擦聲。
旁邊研墨的童子嚇了一跳，手一抖，墨錠磕在硯台上。
黑汁濺了諸葛亮一身。
諸葛亮看都沒看衣袖上的墨點。
他抓起竹簡，手在發抖。
大漢最精銳的無當飛軍，操練了足足三年，才能做到令行禁止。稍微遇到糧草不濟，軍心就會浮動。
可天幕上這群是什麼人？
是不識字的礦工，是下九流的苦力！
沒人發軍餉，沒人用軍法拿刀逼著他們。就靠著幾句口號，幾場夜校的課。
幾萬人居然能結成如此嚴密的陣型。指哪打哪，連生死都不顧！
“這等組織度……超越了曆代最精銳的鐵甲軍！”
諸葛亮深吸了一口潮濕的空氣。
他伸出手指，在眼前的藍色光幕上點戳。
【蜀漢丞相 諸葛亮】：可怕。
【蜀漢丞相 諸葛亮】：此等賤民，若散落鄉野，不過是一盤散沙。可如今被那“主義”捏合在一起，竟比孤的八陣圖還要嚴密十倍！
【蜀漢丞相 諸葛亮】：令行禁止，秋毫無犯。這哪裡是工人，分明是一支無敵的虎狼之師！
大魏，許昌。
曹操把手裡的銅樽重重磕在木案上。
酒水灑在手背上，涼颼颼的。
他頭風又犯了，太陽穴抽痛得厲害。
他最擅長練兵，青州兵橫掃中原。可那也是靠著劫掠分贓才攏住的人心。
看著天幕上那些餓著肚子也絕不退讓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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