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星星之火，一艘紅船劈開華夏的曆史
雨水砸在烏篷船的桐油頂上。
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江南的霧氣很重，水麵上白茫茫一片。一艘不大的紅船，搖著木槳，從南湖的蘆葦蕩裡一點點挪出來。
槳葉撥開綠色的湖水。
天幕的視角順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木槳，穿過掛著雨珠的湘妃竹簾，探進了昏暗的船艙裡。
“這是華夏曆史上，最偉大的一次建黨。”
天幕上的旁白聲打破了雨聲的寧靜。
這聲音不大。
卻像一塊萬斤重的鐵錠，狠狠砸進了萬界時空的水麵上。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猛地直起腰。他一把推開禦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身子探向前方。
“建黨？立規矩，打天下？”李世民的手指叩擊著金絲楠木的桌麵。
指甲敲出“篤篤”的脆響。
大宋，汴京。
趙匡胤端著定窯白瓷酒杯的手頓在了半空。
清亮的酒水在杯子裡晃蕩。
他眯起眼睛，呼吸不知不覺放慢了。
曆朝曆代的開國之君，全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他們太懂建國打天下這回事了。
李世民的鼻腔裡，仿佛又聞到了玄武門那天清晨的血腥味。
那天雨下得很大。
尉遲敬德的明光鎧上全是被雨水衝刷的血汙。戰馬在青石板上打滑，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屍體躺在爛泥裡。
趙匡胤覺得後背在發熱。
他想起了陳橋驛的那個晚上。火把照亮了黑夜，無數長槍和鋼刀在火光裡閃爍。
一件黃袍劈頭蓋臉地披在他的肩上。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萬歲”聲。
大明，南京皇宮。
朱元璋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嘎巴作響。
他當年建大明，那是帶著幾十萬淮西老兄弟，從死人堆裡硬生生殺出來的。
刀砍卷了就換，人死絕了再招。
他們死死盯著天幕，等待著一場腥風血雨的爆發。
等待著後世豪傑舉起砍刀，振臂一呼。等待著十萬鐵甲軍推倒這亂世的城牆。
畫麵徹底亮起。
船艙裡的景象，清清楚楚地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沒有刀光劍影。
沒有十萬甲士。甚至連一件像樣的兵器都沒有。
狹窄的船艙正中間，擺著一張四方的八仙桌。
桌上放著幾碟簡單的江浙小菜。一盤清蒸白水魚，一碟炒青菜。旁邊放著幾個粗瓷茶碗。
十三個穿著長衫或者中山裝的年輕人，圍坐在桌子邊。
他們有的戴著圓框眼鏡，有的頭發亂糟糟的。
有個人手裡還捏著半個啃了一口的冷饅頭。
這就是旁白說的“最偉大的建黨”？
李世民愣住了。
敲擊桌麵的手指僵在半空。
趙匡胤手裡的酒杯傾斜，酒水灑在華貴的波斯地毯上。他張著嘴，半天沒回過神。
船艙裡的人在開會。
因為怕岸上的軍警發現，他們把聲音壓得很低。
一個人拿著鉛筆，在一張泛黃的草紙上飛快地寫字。
鉛筆芯摩擦紙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幾個人湊在一起，為了一個綱領的具體用詞，爭得麵紅耳赤。
壓低的爭吵聲裡，甚至能聽到江風吹動竹簾的嘩啦聲。
沒有歃血為盟。
沒有殺馬祭天。
十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吃著幾盤冷菜，就在這艘漏風的小破船上，商量著怎麼改天換地。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自己油光鋥亮的腦門上。
“這……這是在鬨著玩嗎！”他扯著嗓子大喊。
這哪裡是建國打天下的陣仗。
十三個書生，連一把殺豬刀都沒有。就憑幾張嘴，幾根鉛筆？
這跟他在鳳陽老家村口看秀才們酸腐作詩有什麼區別！
鹹陽宮前。
嬴政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感覺自己被天幕騙了。
“王翦，若是你帶兵，滅掉這船上的人需要多少兵馬？”嬴政頭也不回地問。
老將王翦跪在台階下。他抬起頭，乾咳了一聲。
“回陛下。隻需一個伍長，帶五個拿青銅短劍的士卒。”王翦摸了摸胡子，“半炷香內，便能將這艘船劈碎。”
嬴政冷哼了一聲。
大漢，未央宮。
劉徹氣得把剛才劈斷的木頭案幾又踢了一腳。斷木滾下台階，砸在青銅大鼎上。
“荒唐！”
“朕還以為能看到何等氣吞山河的場麵！”劉徹指著光幕破口大罵。
“十三個窮酸書生，躲在船艙裡嚼舌頭，也敢妄談建黨建國？”
劉徹覺得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就是拯救那股亂世洪流的辦法？靠這十三個連飯都吃不好的年輕人？
天幕的畫麵給了船艙中心一個特寫。
說話的青年看起來二十多歲。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長袍，袖口磨出了毛邊。
他雙手按在油漆斑駁的桌麵上。
因為激動，他的指節泛著蒼白。
“我們要把政權，交還給勞苦大眾。”青年壓著嗓子，聲音卻抖得厲害。
桌子上的茶碗跟著他的動作微微震顫。水波在碗裡一圈圈蕩開。
旁邊另一個短發青年咬著嘴唇，重重點頭。
他拿起一根火柴，在紅磷紙上狠狠一劃。
刺啦。
昏黃的火苗亮起，點燃了他手裡的半截香煙。
煙霧繚繞中，十三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在黑夜裡餓了許久的狼。
可他們明明隻有十三個人。
萬界的光幕上，彈幕開始瘋狂刷新。
【大魏武帝 曹操】：簡直是兒戲！孤當年刺殺董卓，尚且借了七星寶刀。這十幾人空口白牙，便想謀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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