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五四風雷！手無寸鐵的學生敢硬撼軍警
電報機的滴答聲戛然而止。
那道急促的金屬撞擊音，最終化作天幕上的一聲悶雷。
雲層被狠狠撕裂。
畫麵猛地一閃。
紅磚砌成的北京大學校門，被人從裡麵一腳踹開。
厚重的木門軸發出淒厲的嘎吱聲。
成百上千的青年衝上了街頭。
他們穿著灰色的粗布長衫，或者是洗得發白的黑製服。領口的扣子全係得死緊。
手裡沒有刀。
手裡也沒有槍。
他們隻舉著一竿竿粗糙的白布條幅。
墨汁糊得太急，還沒乾透。黑色的墨滴順著白布紋路往下淌，像是在流血。
“外爭主權，內除國賊！”
這一聲嘶吼，掀翻了北京城初夏的悶熱。
這不是幾百人。
隊伍從長安街湧過，皮鞋、布鞋、草鞋踩在青石板上，踏出雷鳴般的悶響。
街邊的黃包車夫愣住了，手裡的毛巾掉在車轅上。
茶館裡端著蓋碗的大爺手一哆嗦，滾燙的茶水灑了半桌子。
畫麵切到了趙家樓胡同。
賣國賊曹汝霖的宅邸。
兩扇黑漆大門緊緊關著，門口蹲著兩隻漢白玉石獅子。
一個短發男生衝在最前麵。
他腳下一滑，膝蓋重重磕在石階上。他沒管，伸手抓起半塊青磚，狠狠砸在包銅的門環上。
火星四濺。
大門被幾個學生合力用木樁撞開。
人群像決堤的洪水，直接灌進寬敞的院子。
火把扔進了雕花的木頭窗欞。
火舌瞬間卷著濃煙衝天而起，琉璃瓦燒得劈啪亂響，熱浪把院裡的柳樹葉子全烤卷了。
另一個賣國賊張宗祥在後院柴房被揪了出來。
幾個學生把他按在泥地裡。
拳頭夾著泥巴，死死砸在那張泛著油光的肥臉上。
張宗祥的金絲眼鏡掉在青磚上。
一隻打著補丁的布鞋踩上去，“哢嚓”一聲，鏡片粉碎。
一個學生打得太狠，指關節蹭在石頭上，撕下一大塊皮。
他甩了甩手背上的血點子，換左手接著砸。
大清，紫禁城。
乾隆手裡的粉彩茶碗砸在金磚地麵上。
碎瓷片彈起來，在旁邊太監的手背上劃出一道血口子。太監咬著嘴唇，一聲不敢吭。
“造反！這是造反！”
乾隆指著天上那群放火的學生，嗓子都劈了。
“九門提督是乾什麼吃的！把這群刁民全抓了，砍頭！”
大明，南京皇宮。
朱元璋死盯著那群把賣國賊往死裡揍的年輕人。
他討過飯，造過反。
他見過無數快餓死的災民揭竿而起，殺官造反。
可他看不懂這群吃得飽飯的書生。
他點開眼前的光幕。
【大明太祖皇帝 朱元璋】：沒個帶頭的將軍？也沒人自立為王？
他打字的手指有點僵，點錯了好幾個字。
【大明太祖皇帝 朱元璋】：一群手無寸鐵的白麵書生，圖個啥？進了這種深宅大院，放完火連金銀珠寶都不搶？
天幕裡，刺耳的警笛聲壓過了學生的口號。
北洋政府的軍警到了。
穿著黑皮製服，端著老式漢陽造步槍。
槍口掛著三棱刺刀。
刀刃上的反光刺得人眼暈。
“砰！”
領頭的軍官朝天放了一槍。
他拉動槍栓，滾燙的黃銅彈殼彈落在青磚上，冒著一縷白煙。
“退後！再鬨就開槍了！”
黑洞洞的槍口平舉，對準了人群。
帶血的刺刀尖，離最前麵的學生胸口隻有不到半尺。
學生們沒有散。
最前排的高個子男生咬破了嘴唇。
他張開雙臂，死死挽住旁邊女生的胳膊。
女生紮著麻花辮，剛才跑丟了一隻布鞋。她光著右腳，踩在碎玻璃渣上。
腳底的血洇紅了灰色的地麵。
她沒有退半步。
第二排挽住第一排。第三排挽住第二排。
幾千個人，用肉體結成了一麵鑄死的鐵牆。
前排的男生往前頂了一步。
刺刀尖紮透了他的灰布長衫，捅進了胸口的皮肉。
暗紅的血滲出來，染紅了衣服。
“還我青島！”他頂著刀尖吼。
後麵的幾千個嗓子跟著一起嘶吼。聲帶撕裂的血腥味，仿佛直接噴在了軍警臉上。
拿著槍的軍警咽了口唾沫。
端槍的手開始發抖。
他看著那雙冒火的眼睛，腳後跟往後挪了半寸。
三國，許昌。
曹操案幾上的酒樽倒了。
酒水流到他的衣袖上，他渾然未覺。
他摸著下巴上那撮短須，手指微微發顫，硬生生揪下了兩根胡子。
“黃巾賊作亂，為的是一口飽飯。”
曹操盯著天幕上那個光腳流血的女生，覺得後脊梁竄上一股涼氣。
“這群人連命都不要，為的竟是那幾張破紙條約？”
他心裡發毛。
這股力量沒有盔甲，沒有戰馬。
卻比他見過的任何鐵騎都要生猛。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靠在寬大的龍椅椅背上。
他覺得手腳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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