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驅赴死，秦皇漢武感受到了震撼
年輕書生的大笑聲在木頭搭起的斷頭台上空回蕩。
旁邊穿著黑皮衣服的獄警惱怒到了頂點，倒轉步槍，一槍托狠狠砸在他後背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書生往前踉蹌了半步，身子猛地一挺，硬是站直了。
腳下幾十斤重的大號腳鐐被扯得“嘩啦”作響，鐵環上全是磨出來的暗紅血泥。
斷頭台前，光著膀子的劊子手往手心啐了口唾沫，一把抄起缺了口的九環大刀。
刀背上的鐵環叮當撞擊。
屠刀被高高舉過頭頂。
天幕上的畫麵給了一個極近的特寫。
他叫陳延年。
長期的嚴刑拷打讓他臉頰凹陷，布滿血汙。那副碎了一半的圓框眼鏡後頭，目光卻亮得像火。
“跪下！”獄警拔出腰間的配槍，槍管死死頂著他的後腦勺。
陳延年沒理會腦後的鐵疙瘩。
他看向刑場外。
那裡站著一群圍觀的百姓。留著辮子的，穿著短打的，一個個眼神麻木，像看戲一樣伸長了脖子。
陳延年的眼神裡沒有怨恨，隻有一種刺痛人心的悲憫。
“革命者光明磊落，視死如歸！”
他的聲音沙啞撕裂，卻像滾燙的鐵水澆在冰麵上，“隻有站著死，絕不下跪！”
獄警惱羞成怒，一腳狠踹在陳延年的腿彎上。
幾個荷槍實彈的士兵一擁而上，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往地下壓。
陳延年咬緊了牙關，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起來。
他硬扛著幾個人的重量，膝蓋被壓得彎下去，又一點點、硬生生地撐直。
就在他重新站直的瞬間，刀光劈落。
畫麵沒有聲音，隻有大片大片的紅。
隨後，光影交錯。
刑場上換了一個更年輕的身影。
陳喬年。
他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粗布破衣，胸口全是被倒刺皮鞭抽爛的血條。
同樣的沉重鐐銬，拖在滿是泥水和碎石的青石磚上。
走到行刑地點前，他突然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對著前方的鏡頭看了一眼。
他咧開嘴，笑了一下。
牙齒上還沾著血絲。臉上的灰土掩蓋不住那股乾淨的書卷氣。
“讓我們的子孫後代……”
他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漫長的歲月，清清楚楚傳遍了萬界時空。
“享受前人披荊斬棘換來的幸福吧！”
話音剛落，排槍響起。
硝煙還沒散去，一股濃稠的鮮血猛地潑向鏡頭。
巨大的天幕瞬間被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猩紅。
血紅色的光，直勾勾地映在曆代古人的臉上。
大秦，鹹陽宮。
嬴政臉上那種高高在上的冷笑，徹底僵住了。
他保持著負手而立的姿勢，手指卻無意識地一點點攥緊。指甲死死掐進了掌心肉裡。
“瘋子……”他喃喃擠出兩個字。
自商鞅變法以來，大秦講究軍功爵製。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讀書人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為的是封侯拜相，為的是光宗耀祖。
這後世的書生到底圖什麼？
沒有皇帝給他們封官許願，沒有朝廷給他們發俸祿。
就為了底層那些不識字的泥腿子，連命都不要了？
死就死了，還要笑著把命墊在毫無血緣關係的後人腳底下。
嬴政感覺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幾千斤重的條石。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嚨發乾。
大漢，未央宮。
劉徹嘴裡那塊沒嚼完的烤羊肉掉了下來，順著下巴滾落在青銅盤邊。
他忘了去撿。
手肘碰翻了案幾上的錯金酒樽。
清亮的酒水順著桌麵流下來，滴在華貴的絲綢朝服上，濕了一大片。
他渾然不覺。
身為大漢天子，他見過衛青的忠勇，見過霍去病的狂傲，見過無數死士為他赴湯蹈火。
可那是為了他這個皇帝！是為了封狼居胥的無上榮耀！
天幕上這群人，為了一個連影子都看不見的“後世”，從容赴死。
這是一種超越了皇權，跨越了生死的純粹信仰。
劉徹的手掌貼在濕漉漉的案幾上，有些發抖。
“若大漢有此等死士……”他咬著後槽牙，盯著那片血紅的天幕，再說不下去半個字。
三國，許昌。
曹操站在庭院裡，手裡的酒碗傾斜，酒水灑在了鞋麵上。
他眯著那雙總是透著算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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