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篇暴擊！沒有皇帝的天下怎麼轉？
血紅的大字壓在頭頂。
朱由檢張著嘴，忘了呼吸。
手裡攥著的白綾繩套，順著指縫一點點滑了下去。
“啪嗒”一聲悶響。
繩套掉進沾著血跡的泥水裡，濺起幾滴臟水。
他沒去撿。
王承恩趴在旁邊，忘了哭，脖子伸得老長，死死盯著頭頂的那片黑色穹頂。
“華夏何去何從……”朱由檢乾裂的嘴唇碰了碰。
天幕突然有了動靜。
不是雷聲，也不是炮響。
一個渾厚的男聲從蒼穹深處砸了下來。
這聲音像一柄重錘，一下下敲在萬界時空的每一寸土地上，灌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封建王朝的沒落。”
“皇帝，不再是天下的救世主。”
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卻帶著不容反駁的鐵血味道。
大秦，鹹陽宮。
嬴政剛把那顆沾著灰的丹藥踢開。
聽到這句話，他猛地轉過身。
寬大的龍袍下擺掃過青銅燈盞，燈油潑灑了一地，火苗瞬間躥起半尺高。
“大膽！”
嬴政一把抽出腰間的定秦劍。
劍刃摩擦青銅劍鞘，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
他大步跨過門檻，衝到殿外的玉階上，劍尖直指天上的黑幕。
“朕統禦四海，兼並天下！四海八荒皆是王土！”
“沒有皇帝，這天下誰來做主？！”
他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溢出一絲腥甜的鐵鏽味。
趙高跪在台階下，腦門死死貼著青石板，整個人抖成了一團爛泥。
他連氣都不敢喘，生怕這把劍下一刻就劈在自己脖子上。
大漢，未央宮。
劉徹正抓著一塊烤羊腿。
聽到天幕上的聲音，他手裡的銅刀直接頓在了羊骨頭上。
當的一聲脆響。
刀刃崩開一個小缺口。
他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漆木食案。
烤肉、酒水、青銅盤稀裡嘩啦砸了一地，滾油流到了席子上。
“荒謬至極！”劉徹一把抹掉嘴角的油脂。
他大步走到殿中央。
“天下無主，必生大亂。這後世的賊子，竟敢妄言天子無用？”
他氣得直磨牙，腮幫子上的肉鼓了起來。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坐在禦案後。
他的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疙瘩，手背繃起一根根青筋。
手裡握著的那支狼毫筆，被他硬生生折成了兩段。
竹製筆杆紮進了掌心。
血珠子冒了出來，滴在剛寫好的奏折上，暈開一團紅。
他沒覺得疼。
旁邊伺候的長孫無忌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半步。
他一腳踩在自己的袍角上，身子一歪，差點摔個狗吃屎。
李世民死盯著天幕。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可若沒有舟，這水豈不成了泛濫的洪災？後世之人，愚不可及。”
天幕根本沒理會曆代帝王的怒火。
紅字緩緩散去。
黑白交織的畫麵亮了起來。
畫麵上是一條泥濘的街道。滿大街全是人。
穿著灰布長衫的，穿著短打麻衣的，還有穿著奇怪緊身黑衣服的。
街頭支著一把長凳。
一個男人拿著一把生鏽的大剪刀。
“哢嚓。”
一條油光水滑的半白麻花辮掉在地上。
周圍的人拍著手大笑。
大清時空，乾隆正端著茶碗。
看到這一幕，一口滾燙的茶水全噴在了麵前太監的臉上。
太監燙得直哆嗦，卻死死咬著牙不敢出聲。
“反了……反了！”乾隆指著天幕跳腳，手指頭直打戰，“留發不留頭！這群刁民想乾什麼！”
畫麵還在繼續。
一扇巨大的宮殿紅門被推開。
不是鹹陽宮，也不是太極殿。是一座掛著金黃琉璃瓦的陌生大殿。
太和殿。
最中央的高台上，擺著一把金燦燦的九龍椅。
上麵落滿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陽光從窗戶縫裡打進來，照著空氣裡翻滾的浮塵。
沒有人坐在上麵。
沒有太監甩拂塵，也沒有百官在台階下磕頭高呼萬歲。
幾個穿著怪異灰軍裝的年輕人，大搖大擺地走進大殿。
他們沒下跪。
甚至有人一屁股坐在了龍椅的木台階上，掏出一根白色的煙卷點燃。
整個天下，全變了。
路上跑著不用馬拉的鐵皮盒子，排氣管冒著黑煙。
高高的磚砌煙囪往天上吐著滾滾灰霧。
大街上，到處貼著大字報。
人們走路帶風，行色匆匆。
沒有巡街的錦衣衛，沒有鳴鑼開道的八抬大轎。
路上撞見貴人，再也沒人撲通一聲跪下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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