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沒毒，就是普通的湯
那幾天，秦聞昮像是變了個人。
白天他照常處理事務，陸昭送來的文件他一份一份地過，口岸那邊的糾紛他打電話罵了周朔一頓。
賭場新開的VIP廳黃騰來請示預算，他聽完隻說了一個字：“批。”一切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可到了晚上，他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開燈，也不抽煙，隻是坐在那張沙發上，盯著窗外黑黢黢的山影發呆。
他開始回避婁蘭苼的目光。
以前他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她身上，現在她下樓吃飯，他坐在對麵，視線卻落在自己的碗裡，從頭到尾不往她那邊偏一下。
婁蘭苼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低頭默默吃飯，吃完就走。
秦聞昮聽著她上樓的腳步聲，才慢慢抬起頭來，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喉嚨發緊。
因為他一看見她，腦子裡就冒出高烽那句話。
“讓她懷上。有了孩子，她的根就在這了。”
那句話像是生了根，紮在他腦子裡，怎麼都拔不掉。
白天開會的時候突然冒出來，晚上一個人坐著的時候更清晰。
他甚至做夢夢到過。
她挺著肚子坐在沙發上，他蹲在她麵前，把手貼在她肚子上，而她低頭看著他笑。
笑得很溫柔，像是真的願意留下來了一樣。
他從夢裡醒過來，心跳快得像在跑。
可他知道那是錯的。
他從小在槍口下長大，十幾歲就跟著阿爸的武裝在線上巡邏。
他見過太多被強迫的人。
男人、女人、被賣到礦場當苦力的、被關在籠子裡當貨物的。
他見過那些人眼底的絕望，像死灰一樣，再也燃不起任何東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叫“強迫”。
可他又太想要她了。
想要她主動對他笑一次，想要她心甘情願地叫他“哥哥”，想要她坐在他旁邊的時候肩膀是鬆的，而不是每次他一靠近就繃得像塊石頭。
他想要的東西其實很小，小到說出來都讓人覺得可笑。
可他偏偏就是得不到。
那天下午，秦聞昮叫來了管家趙叔。
趙叔跟了他很多年，從父親那裡跟過來的，做事穩重，話少，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他站在秦聞昮的書桌前，微微躬著身，等著吩咐。
秦聞昮坐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麵，沉默了很久。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趙叔，酒窖裡那瓶波爾多，拿出來。”
趙叔點了點頭，準備去辦。
“還有，”秦聞昮頓了一下，視線落在桌麵的一角，像是看著什麼東西，“廚房燉一盅排骨湯。”
“清一點的，別放太多油。”
趙叔又點了點頭，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別的話了，才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腳步停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了秦聞昮一眼，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低著頭退了出去。
秦聞昮坐在書房裡，看著他關上門。
他知道趙叔看出來了。
他從賀蘭山那裡拿的那個東西，裝在一個小玻璃瓶裡，密封著，無色無味。
賀蘭山在電話裡笑嘻嘻地說：“我保證好使，不傷人，就是助個興。”
“你要是想跟人家好好來一回，這個東西能讓她放鬆點。可別用多了，一點點就夠了。”
他掛了電話之後，把那瓶東西放在書桌抽屜的最裡麵，好幾天沒碰。
可現在他把那瓶東西拿了出來，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很久。
湯端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
排骨燉得很爛，湯色清亮，上麵飄著幾粒枸杞。
秦聞昮把那個玻璃瓶打開，倒了一點點進去，拿勺子攪了攪。
湯麵泛起一層細小的漣漪，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他把托盤端在手裡，站在書桌前，低垂著眼看著那碗湯。
他的拇指扣著托盤的邊緣，扣得指節發白。
他想起那天她被他壓在身下時，眼底那種驚恐。
又想起賀蘭山在電話裡說的那句“斷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端著托盤的手在微微發顫。
他在書房裡站了好一會兒。
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去，走廊裡傳來傭人準備晚飯的細碎聲響。
他把托盤放下，又拿起來，放下去，又拿起來。
最後，他端著托盤上了樓。
他敲了敲婁蘭苼的房門。
三下，不輕不重。
門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細響。
門開了一條縫。
婁蘭苼的臉露出來，看見是他，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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