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也許他真的該變一變了
電話掛斷之後，書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秦聞昮坐在椅子上，手機還攥在手裡，屏幕上已經暗了下去，映出他一張陰晴不定的臉。
他拉開抽屜，摸出煙盒，點了一根。
然後又一根。
半包煙很快就下去了，煙灰缸裡堆了七八個煙頭。
書房裡煙霧繚繞，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賀蘭山那句話。
斷了她的退路。
他以前從來沒想過這個。
他一直覺得，隻要把她留在身邊，對她好，她就會慢慢習慣他，慢慢喜歡他。
可現在賀蘭山告訴他，光對她好沒用。
她怕他，就不會依賴他。
她不依賴他，就會離不開他。
可他真要做那種事嗎？
他閉上眼，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不想嚇她。
他已經嚇過她一次了，那天她那種驚恐的眼神，他到現在都忘不了。
夜裡十一點多，他終於從書房裡出來。
他下了樓，走到偏廳門口，聽見裡麵有人說話的聲音。
推門進去，陸昭、江屹、黃騰、孟淮、周朔、高烽都在。
幾個人圍著一張矮桌坐著，桌上擺著幾瓶威士忌和幾個杯子，像是在閒聊。
見他進來，幾個人都抬起頭，叫了聲“四哥”。
江屹遞過來一杯酒，秦聞昮接了，在旁邊空著的椅子上坐下來。
幾個人繼續聊，話題從緬北的局勢扯到口岸的物流，又從物流扯到黃騰新開的那家賭場。
秦聞昮沒怎麼說話，隻是坐在那裡一口一口地喝酒。
喝到後半場，高烽明顯有些多了。
他臉漲得發紅，舌頭也大了，拍著秦聞昮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說：“老大，我說話難聽你別不愛聽。”
“你天天哄著供著，人家姑娘把你當什麼了？你是她男人，不是救人英雄。”
“你越是小心翼翼，她越覺得你欠她的。”
“你要真想讓她安心跟著你，就得讓她懷上。”
“有了孩子，她的根就在這了，跑都跑不了。”
秦聞昮捏著杯子的手指頓住了。
偏廳裡安靜了兩秒。
江屹一腳踹在高烽的椅腿上，皺著眉說：“喝多了你，亂說什麼。”
高烽嘿嘿笑了兩聲，擺了擺手，不說了。
秦聞昮坐在那裡，把杯裡剩的酒一口喝乾。
他放下杯子，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舍不得。”
所有人都看向他。
“她怕我，我知道。她煩我，我也知道。”秦聞昮低著頭看著空了的杯子，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幾乎是軟弱的認真。
“我不逼她。她不想理我，我等。她想跑，我攔著。”
“她不想生孩子，我不讓她生。”
“她想要什麼我都給，我就想讓她待在我身邊。”
偏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冰塊在杯子裡融化的聲音。
陸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黃騰和孟淮對視了一眼，表情複雜。
周朔低頭看著自己的杯子，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屹坐在角落裡，始終沒開口，臉上的表情很淡。
隻有高烽，喝多了膽子大，愣了一會兒之後又開口了：“老大，你這……你這不成舔狗了嗎？”
秦聞昮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很平靜，沒什麼火氣。
可高烽被他看得後背一涼，酒醒了大半，趕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壓驚。
林硯一直沒說話，這會兒在旁邊幽幽地來了一句：“高烽你完了，明天等著去口岸搬貨吧。”
高烽縮了縮脖子。
陸昭放下杯子，正經地開口：“四哥，我勸你一句。你要是真不想逼她，那你至少別天天在她麵前繃著了。”
“你越繃她越覺得你深，越覺得你深她越不敢靠近。”
“你就……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該看她看，該說話說話。別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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