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帶走的宋知意
宋知意回來之後的幾天，莊園裡的氣氛變了。
婁蘭苼不再把自己關在臥室裡了。
她大多數時候待在宋知意養傷的客房，兩個女孩並排坐在床上，有時候聊天，有時候各自看手機。
到了飯點，她會下樓吃飯，坐在秦聞昮斜對麵的位置，低頭吃飯，偶爾抬頭跟他說兩句話。
“哥哥，今天菜有點鹹。”
“哥哥，你忙完了？”
秦聞昮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之前她也會叫“哥哥”，可那是一種帶著距離的、不得不叫的客氣。
現在這兩聲“哥哥”，語氣鬆了不少，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跟他閒聊。
他愣了兩秒才點頭，聲音有些乾：“嗯。你愛吃清淡的，我讓廚房改。”
婁蘭苼低下頭繼續吃飯，沒再多說什麼。
可秦聞昮的耳朵尖已經紅了。
他努力板著臉，不讓自己笑出來。
賀蘭山說得對，不逼她，給她空間，她就會慢慢放鬆。
這幾天他克製著不去盯著她看，不去黏她，她果然對他和顏悅色了不少。
她甚至會在飯後主動跟他說一聲“我上去了”，而不是一聲不吭地走掉。
秦聞昮心裡美得不行。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沒這麼高興過。
連帶著對陸昭說話都溫和了三分，弄得陸昭一臉狐疑地看了他好幾眼。
他不知道的是，婁蘭苼每次回到客房，關上門的瞬間，臉上的溫和就消失了。
“他今天沒盯著我看。”婁蘭苼坐在床邊，壓著聲音說。
宋知意靠在枕頭上，手裡捏著手機，同樣壓著聲音回她：“你再耐心一點。”
“你越正常，他越放鬆。”
“等他習慣了，覺得你不會跑了，我們才有機會。”
兩個女孩每天趁著沒人的時候，一點一點地商量著逃跑的計劃。
宋知意臥床休息的這兩天，已經把莊園的地形摸了個大概。
她在被關的那段時間裡練出了一種本事，就是快速地記住一個地方的門朝哪開、窗在哪邊、看守什麼時候換班。
她告訴婁蘭苼，莊園後麵的廚房側門，晚上十一點左右會有一次換崗，那個間隙大概有三四分鐘。
是唯一的機會。
婁蘭苼聽完，攥了攥手指，點了點頭。
秦聞昮完全不知道這些。
他隻看見婁蘭苼對他態度好，隻覺得宋知意回來之後她心情好了，整個人都鬆弛了。
他沉浸在這種久違的溫和裡，甚至開始盤算著，再過一段時間，是不是可以試著拉她的手了。
而在這份虛假的平靜底下，有一雙眼睛，安靜地落在了另一個人的身上。
江屹是秦聞昮手下最沉默的一個人。
他今年二十四歲，跟著秦聞昮快7年了，手上沾過多少血他自己都記不清。
他不愛說話，執行任務的時候乾淨利落，從不多問一句。
陸昭管情報，他管行動，兩個人配合默契，話卻不多。
可那天他把宋知意從T國帶回來的時候，他扶著她的胳膊，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下車的時候站不穩，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全是空洞和麻木，像是已經被什麼東西掏空了，隻剩下一個殼。
可偏偏就是那一眼，讓江屹頓住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那之後的幾天，江屹總是不自覺地往西側客房那邊走。
他的任務本來是負責莊園外圍的巡邏，可他每天都會繞一圈，經過西側客房院子的外麵。
他不進去，也不敲門，隻是站在院牆的拐角處，遠遠地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有時候燈亮到很晚，他就在那裡站到很晚。
有一回宋知意夜裡出來透氣，在走廊上撞見了他。
她披著一件外套，站在廊燈的陰影邊緣，看見他站在院子裡，嚇了一跳。
兩個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誰都沒有先開口。
宋知意認出了他，是那天把她扶下車的那個人。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轉身回去。
江屹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他臉上的表情隱在夜色裡，看不分明。
最後他隻是說了一句：“早點睡。”
宋知意沒有應聲，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房間。
那天晚上，江屹去找了秦聞昮。
他推開書房的門，站在桌前，沒有繞彎子，直接說：“四哥，我想帶宋知意走。”
秦聞昮正在看一份文件，聞言抬起頭來。
他看著江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他跟江屹這麼多年，知道這個人從來不會提任何私人要求。
他沉默了幾秒，把手裡的文件合上，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她是蘭寶的朋友。”
江屹看著他，語氣很平：“知道。”
秦聞昮看了他一會兒，最終沒有追問，隻是說了一句：“別弄出亂子。”
江屹點了頭，轉身走了出去。
當天晚上，他敲響了宋知意的房門。
宋知意開門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江屹站在門口，沒有往裡看，也沒有多餘的話。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卻不容拒絕：“跟我走。我那裡更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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