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蘭苼，我們得想辦法走
秦聞昮的視線落在她低垂的發頂上。
她此刻的模樣看起來很安靜，帶著一點終於放心的柔軟。
他很想站起來走過去，蹲在她麵前，握住她的手跟她說沒事，隻要她在，他就會幫她把一切處理好。
但他忍住了。
他的手在膝蓋上攥得骨節發白，麵上卻沒有動。
“嗯。”他隻是應了一聲，聲音低低的，“你先別急，我會安排好的。”
婁蘭苼點了點頭。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今天他的距離感有些陌生，卻也讓她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稍微鬆了一點。
她沒有再說什麼，起身回了樓上。
客廳裡隻剩下秦聞昮一個人。
他坐在沙發上，盯著她剛才坐過的位置，那一片沙發微微陷下去的弧度還沒完全恢複。
他慢慢地靠回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賀蘭山說得對。
她需要安全感，需要覺得他可靠，而不是覺得他隨時會撲過來。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她麵前當一個穩定的人。
不逼她，不嚇她，讓她慢慢地、不知不覺地習慣他的存在。
他閉了閉眼，從兜裡掏出手機，給陸昭發了一條消息。
“交易的事情，明天行動。”
“這兩天裡盯緊那邊，別讓人跑了。”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膝蓋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兩天。她還能在這裡待兩天。
那天晚上，秦聞昮在書房裡待到很晚。
他站在書桌後麵的那麵穿衣鏡前，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會兒，然後試著扯了扯嘴角。
鏡子裡的人跟著笑了，眉眼不動，嘴角的弧度生硬得像用尺子量出來的。
太假了。
他收了笑，清了清嗓子，又重新試了一遍。
這次他試著把眼睛也帶上，眉毛舒展一點，嘴唇不要那麼用力。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比剛才好了一點，但依舊不像他。
他在外麵從來不這麼笑，他要麼不笑，要麼是那種帶著痞氣的、讓人後背發涼的冷笑。
可他明天要對著她笑。
總不能天天板著一張臉，像來討債的。
他又練了幾遍。
每一遍都不滿意。
最後他把領口扯了扯，對著鏡子裡那張僵硬的臉放棄了。
算了。明天少看她幾眼就行了。
別盯著看，別湊太近，別讓她覺得他隨時會撲上去。
就這些。他從來沒這麼認真地想做一件事。
留住她。
第二天中午，T國。
陸昭帶著六個人，分兩輛車，在那家娛樂城後門停了三分鐘。
交易是提前談好的，對方收了錢，把人從後門推出來，全程沒說一句多餘的話。
宋知意被推出來的時候站都站不穩，江屹一把扶住她，架著胳膊塞進了車裡。
她瘦了一大圈，臉頰凹陷，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衣服上沾著不知道是什麼的汙漬。
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前麵的座椅靠背，不說話，也沒什麼表情。
陸昭給她遞了瓶水，她接過去攥在手裡，一口沒喝。
車子往回開的路上，陸昭給秦聞昮發了條消息：人到手了，預計四小時到。
莊園這邊，婁蘭苼從早上起來就在客廳裡轉。
她坐不住。
沙發上坐幾分鐘就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然後又走回沙發坐下。
茶幾上的水涼了她也沒喝，早飯扒了兩口就放下了。
管家給她端了水果來，她動都沒動。
秦聞昮在書房裡處理事情，隔著門能聽見她在外麵的腳步聲。
來來回回，沒有停過。
他幾次想出去跟她說一句“別急，快到了”，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讓她自己待著吧。她現在不需要他。
下午三點多，院子裡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婁蘭苼幾乎是彈起來的。
她衝到門口，看見兩輛黑色越野車停在院子裡。
陸昭從第一輛車上下來，快步繞到後座，拉開了車門。
宋知意被扶著走下來。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外套，是陸昭給她披上的。
頭發亂糟糟地挽在腦後，臉色灰敗，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
婁蘭苼的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
“知意！”
她跑過去，一把將宋知意抱住。
宋知意被她撞得往後踉蹌了半步，然後也伸出手，死死地回抱住她。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院子中間，抱著哭成了一團。
婁蘭苼哭得整個人都在抖，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你沒事就好”“你嚇死我了”。
宋知意沒哭出聲，隻是肩膀一抽一抽的，把臉埋在婁蘭苼的肩窩裡，手指攥著她後背的衣服，攥得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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