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活著，沒有受重傷
第二天早上，婁蘭苼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她躺在被子裡，盯著天花板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想起昨天夜裡發生的一切。
嘴唇上還殘留著一點微微發脹的感覺，脖子和鎖骨處的皮膚也像是被搓掉了層皮，隱隱發緊。
她抬手摸了摸，手指有點抖。
她坐起來，側耳聽了一會兒門外的動靜。很安靜。
她下床，趿著拖鞋走到門邊，擰開反鎖，把門拉開一條縫。
走廊裡空蕩蕩的。
壁燈熄了，白天的光從走廊儘頭的大窗裡透進來，照得地板明晃晃的。
沒有人。
婁蘭苼愣了一下。
她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出臥室，扶著欄杆往樓下看了一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下了樓。
餐廳裡，秦聞昮已經坐在長桌的一端。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長袖T恤，頭發隨意地抓了兩下，看上去沒怎麼打理，有點亂。
麵前擺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早餐，他正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婁蘭苼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
她渾身都繃緊了，昨夜被他壓在身下的那種恐懼感又翻上來，喉嚨發乾，連呼吸都輕了。
秦聞昮看著她。
他沒有動。
沒有站起來，沒有往前湊，連目光都隻是在她臉上停了一秒，就移開了。
“醒了？”他開口，語氣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生硬。
“早飯在桌上。你先吃。”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昨天的事，是我不對。”
這句話說得很短，像是一口氣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求她原諒，隻是把手機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視線落在窗外。
婁蘭苼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她本來已經在心裡預演了各種場麵。
他可能又會像之前一樣盯著她看，或者道歉的時候又拉著她的手不放，她甚至想過要不要把早餐端上樓吃。
可他什麼都沒做。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甚至刻意把身體往椅背那邊靠了靠，好像在給她留出更寬的空間。
她慢慢走到桌邊，在他斜對麵的位置坐下來。
早餐很豐盛。
奶黃包、蒸蛋、小籠包、一碟涼拌黃瓜，還有一杯熱牛奶。
和她前幾天吃的差不多，但今天擺得很整齊，沒有那麼多碟碟盤盤堆在一起。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餘光偷偷掃了他一眼。
秦聞昮沒看她。
他在低頭吃東西。
動作很慢，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眼睛一直看著麵前的碟子。
吃完了，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全程視線都沒往她這邊落。
婁蘭苼心裡有些古怪。
她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大概是前幾天被那種黏稠的注視包裹得太習慣了。
現在突然空下來，反而讓她渾身不自在，像是踩在一塊不知道會不會塌的地板上。
他是不是在盤算什麼？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昨天他失控成那樣，今天突然這麼克製，反差太大了。
一個前腳還在強吻你的人，後腳就變得彬彬有禮、視線都不往你身上放，這種事放在誰身上都值得警惕。
婁蘭苼低下頭，默默把碗裡的粥喝完，再沒看他。
秦聞昮其實一直在忍。
他的餘光始終掛在她身上，她拿起牛奶的時候，她低頭喝粥的時候，她抬手捋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的時候。他全都看到了。
但他硬生生把視線釘在自己麵前的盤子上，一口一口地把早餐塞進嘴裡。
味同嚼蠟，但他忍住了。
賀蘭山說得對，他不能再像條餓狼一樣盯著她看了。
她怕他，越看越怕，他要是不克製，她遲早會跑得連影子都不剩。
所以他一整頓早飯都沒敢多看她一眼。
吃完飯，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窗外。
雨後的清晨空氣很乾淨，山間的霧還沒散儘，院子裡鋪著石板的小路上積了幾處淺淺的水窪。
他轉過頭，對婁蘭苼說：“外麵空氣好，你去院子裡走走吧。”
婁蘭苼抬眼看他。
秦聞昮的神色很平靜，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他像是怕她多想，又補了一句：“我讓管家安排人跟著，就遠遠看著，不會跟著你。”
“你要是累了就回來。”
他說完就起身，拿著手機往書房的方向走了。
走得乾脆利落，沒有回頭。
婁蘭苼坐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心裡那股古怪的感覺更重了。
這人到底怎麼回事。
但她確實悶得慌。
房間裡待了好幾天，空氣都是悶的。
她想了想，還是起身去了院子。
院子很大，沿著石板路往深處走，有一片修剪過的草坪，靠著山體的那一側種著一排矮矮的白花灌木，雨後帶著濕漉漉的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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