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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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事務所在市中心寫字樓的十九層，接待我的是我大學校友陳嵐。
她比我高兩屆，畢業後一直做婚姻家事訴訟，經手的離婚案少說上千件。
我到的時候她剛送走上一個客戶，看見我愣了一下。
“蘇棠？你怎麼來了？”
我把文件袋放在她桌上，坐下來，開門見山。
“我要離婚。”
陳嵐盯著我看了三秒，沒問為什麼，直接拿起文件袋翻看材料。
她翻了五分鐘，看完之後合上文件夾，靠在椅背上。
“手鏈的事，夠立案了。金額大，證據全，公證書法律效力非常強。”
“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你要的是離婚，還是要把他往死裡整？”
“有區別嗎？”
“區別在於策略。如果隻是離婚，很簡單，拿著這些證據談判，財產分割上你占絕對優勢。但如果你想讓他付出更大代價——”
她推了推眼鏡，“你得讓子彈飛一會兒。”
我聽懂了。
陳嵐的意思是，現在的證據足夠讓我在離婚訴訟中大獲全勝，但如果賀景琛和周芸之間真有別的東西，我需要更多證據來爭取過錯方認定。
一旦被認定為過錯方，財產分割的比例就不隻是"占優勢"了。
是碾壓。
“你需要多久？”
"給我一周。"我說。
“我閨蜜已經在查他助理的小號了，很快會有更多東西。”
陳嵐點點頭，遞了杯水給我。
“蘇棠，你比我想象的冷靜。”
我端著杯子，低頭看著水麵。
“我奶奶說過，哭可以，但哭完了該乾嘛乾嘛。”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我站在寫字樓門口叫車，手機瘋狂震動。
拿出來一看，賀景琛的電話和微信消息加起來三十多條。
微信內容從命令到懇求再到威脅：
“蘇棠，你在哪？”
“你到底想怎樣？”
“有什麼事回來說，你這樣很幼稚。”
“我最後說一遍，回家。”
最後一條是五分鐘前發的——
“好，你別回來了。反正你也就這點出息。”
這點出息。
我對著這四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我嫁給賀景琛三年，沒要過他一分彩禮。
奶奶留給我的遺產，我全部放在自己名下，沒有投入他任何產業。
婚後他的公司資金緊張的時候，我拿了三百萬出來幫他周轉，他打了欠條，至今沒還。
我辭了自己的工作，幫他打理家裡大大小小的事。
他媽過六十大壽的那個翡翠鐲子，是我掏錢買的。
他爸住院的時候，是我白天黑夜地守在醫院。
這三年，我沒有伸手問他要過一塊錢。
然後他跟我說，就這點出息。
我把這條微信截了圖，發給了陳嵐。
陳嵐秒回：“好素材，保存。”
我笑了一聲，上了出租車，報了林知夏家的地址。
林知夏開門的時候穿著睡衣、頂著一頭雞窩，但精神頭比打了雞血還旺。
“來了來了來了快進來！你絕對猜不到我查出了什麼！”
她把我拉到電腦前，屏幕上是周芸小號的主頁。
“我用我的小號加了她的小號——別問我怎麼加的，你就說你閨蜜夠不夠厲害——”
“看這條。”
她指著一條三個月前的狀態。
是一張照片，兩杯咖啡放在一起，拍的是杯子，但杯子的倒影裡映出了一個男人的手。
手腕上戴著一塊表。
百達翡麗，鸚鵡螺係列。
賀景琛的那塊。
我結婚周年紀念日送他的。
“還有這條。”
林知夏往上翻，翻到一條兩個月前的。
是一段文字，沒有配圖。
“有些人吧，占著位置不乾活，天天在家當少奶奶。有本事你自己賺錢去買一千五百萬的鏈子啊，蹭老人的遺產也好意思？”
發布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三分。
兩個月前的那天晚上——
我記得很清楚。
那天賀景琛也說加班。
我給他打電話，他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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