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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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芸到的時候，妝化得很精致。
踩著十厘米的細跟鞋，穿了條米白色的連衣裙，頭發燙了大波浪，進門的姿態像走紅毯。
但眼圈有點紅，顯然在來的路上哭過。
她一進門就看見了賀景琛，嘴一癟，聲音帶著哭腔：“賀總，我真的不知道這條鏈子是蘇姐的，你當時說是公司倉庫裡的……”
好家夥。
公司倉庫。
我奶奶的遺物，成了他公司倉庫裡的存貨。
我沒看她，也沒看他。
我盯著她手腕——鏈子還在。
藍寶石在派出所日光燈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那道我五歲時磕出來的劃痕，此刻看得格外清楚。
"請把手鏈取下來交給工作人員登記。"民警說。
周芸的手指攥緊了手腕，下意識地往賀景琛的方向看。
那個眼神，那個小動作。
不是助理看老板的眼神。
是女人在向男人求助。
賀景琛別過頭沒吱聲。
周芸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慢吞吞地把鏈子褪了下來，放在台麵上。
民警拿起來翻看了一下鏈扣上的編號，跟鑒定證書上的核對了一遍。
“編號一致，確認是蘇女士的手鏈。”
鏈子被裝進證物袋遞給我。
我接過來，沒有立刻戴上。
隻是摸了摸那道劃痕。
指腹觸到那條凹痕的一瞬間，我差點沒繃住。
但還是繃住了。
這會兒不能軟。
我把鏈子小心放回文件袋裡，然後拿出手機，翻到之前截圖的周芸朋友圈，遞給民警。
“這是她最近半年在朋友圈曬的貴重物品。有這個限量款包包、卡地亞手鐲、還有多次高檔消費的記錄。我需要確認，這些東西裡有沒有其他屬於我的財產。”
周芸的臉刷地白了。
“蘇姐，你別亂說！那些都是……都是我自己買的！”
我笑了一下。
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喝了口隔夜茶發現有蟲子、但來不及吐隻能苦笑的那種笑。
“自己買的？那個包，限量款，全球發售二十隻，官方售價三十八萬。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周芸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賀景琛終於坐不住了，站起來一步跨到我麵前：“蘇棠，差不多行了。鏈子還你了，別鬨了。”
“鬨？”
我抬頭看著他，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一米六三，他一米八五，仰著頭看他，脖子有點酸。
但我站得很直。
“賀景琛，你偷我東西送給別的女人，我來報案追回自己的財物，叫鬨？”
“你今天非要在這裡丟人？”
“丟人的不是我。”
我指了指牆角的監控攝像頭。
“那上麵錄著呢，誰丟人。”
他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年長的民警這時候咳了一聲，站起來走過來。
“賀先生，蘇女士，你們的財物糾紛，目前手鏈已經確認歸還。如果蘇女士還要追究其他財物的問題，可以另行取證後再來報案。”
"至於賀先生擅自轉移蘇女士個人財產這件事——"他頓了頓，“蘇女士目前已經做了筆錄，我們會記錄在案。如果蘇女士後續決定起訴，這份筆錄可以作為證據。”
賀景琛的臉色從紅變青，從青變白。
"蘇棠。"他的聲音低下來了。
低到隻有我能聽見。
“回家說。”
三個字。
以前這三個字對我很管用。
他一說"回家說"，我就乖乖閉嘴了。因為我怕吵架，怕冷戰，怕他那種沉默的壓迫感。
但今天，這三個字砸在我耳朵裡，跟蚊子叫似的。
“我沒什麼要跟你回家說的。”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路過周芸的時候停了一秒。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裙擺，指甲上的貓眼石美甲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周芸。”
她抬頭，眼裡有淚、有慌，還有一絲極力掩飾的不甘。
“那條手鏈是我奶奶的遺物，全世界隻有一條。你說你不知道它的來曆。行，我信你這一次。”
“但我建議你以後收禮物之前，先查查東西的主人是誰。”
“不然下次進派出所，可能就不是做筆錄這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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