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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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完警之後的半小時，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回家翻出保險櫃裡那條鏈子的鑒定證書和購買發票。發票是1997年的，奶奶在香港佳士得拍下來的，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拍品編號和成交價。
第二件，翻出奶奶的贈予公證書。這是奶奶住院期間，我陪她去公證處辦的，白紙黑字，贈予對象蘇棠，生效條件是奶奶百年之後。公證處的鋼印戳得鐵打一般。
第三件，我把周芸那條朋友圈截了圖，連帶她最近半年所有疑似收受賀景琛贈予的貴重物品的朋友圈，全部截圖保存。
時間軸、文案內容、照片細節，一條不少。
做完這些，我泡了杯茶，坐在沙發上等。
等什麼呢？
等賀景琛慌。
果不其然。
報警後第四十七分鐘，我的手機開始震。
賀景琛的電話。
第一個，沒接。
第二個，沒接。
到第七個的時候，他開始發微信。
“蘇棠你發什麼瘋？”
“你報警了？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一條鏈子至於嗎？我說了給你買新的！”
第十個電話，我還是沒接。
微信消息刷了滿屏，我連看都懶得看，直接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
茶還是溫的，碧螺春的清香緩緩升上來。
奶奶在世的時候最愛喝碧螺春。
每次我去看她，她都會提前泡好一壺，用那個老舊的紫砂壺，水溫剛剛好。
我端著杯子喝了一口，眼眶燙了一下。
但沒哭。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第十七個電話進來的時候，我正在翻手鏈的保險單。
沒接。
緊接著，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我看了一眼歸屬地，接了。
“請問是蘇棠女士嗎？我是城南派出所的民警，關於您報案的財物被盜一事，我們需要跟您核實一些情況。”
“好的，我隨時方便。”
“另外，我們已經聯係了您的丈夫賀景琛先生，他目前……情緒比較激動，您能提供一下手鏈的相關權屬證明嗎？”
“鑒定證書、拍賣發票、贈予公證書，我全部都有，隨時可以送到所裡。”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好的，那麻煩您下午四點來一趟城南派出所，帶上所有材料。”
“沒問題。”
掛了電話，手機屏幕又亮了。
這回不是賀景琛。
是周芸。
她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蘇姐，鏈子的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呀？賀總說是他主動送我的，我不知道是您的東西，要不我還給您？咱們別鬨大了好不好？”
我盯著那個"蘇姐"看了足足十秒。
以前她叫我賀太太。
當著賀景琛的麵，畢恭畢敬，端茶遞水，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背地裡呢？
朋友圈裡曬著老板的寵愛，戴著我奶奶的手鏈喝香檳。
我沒回她。
我隻是打開她的朋友圈，又看了一遍那條動態。
“謝謝老板的寵愛，這份禮物太貴重了，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呢~”
太貴重了。
對，確實太貴重了。
貴重到你拿命都還不起。
我把證據材料裝進文件袋，換了身衣服出門。
到派出所的時候，賀景琛已經在了。
他站在接待大廳裡，西裝革履，頭發一絲不亂，看起來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霸總做派。
但我認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發紅的耳尖。
他在強撐。
看見我進來的瞬間，他大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蘇棠，你夠了。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把自己老公送進派出所？你丟不丟人？”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連眼神都沒分給他。
直接走到窗口，把文件袋放在台子上。
“民警同誌，這是手鏈的全部權屬證明。鑒定證書、拍賣發票、贈予公證書，另外還有一份保險單據。”
接待的民警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看了看材料，又看了看我身後鐵青著臉的賀景琛，表情有點微妙。
“賀先生，根據蘇女士提供的材料，這條手鏈確實是她的婚前個人財產。您未經她同意將其轉贈給第三方，這個……確實存在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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